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声顿时小了几分。沃斯塔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霍根悄悄拉了拉衣袖。索尔皱着眉,刚要开口,却见林砚清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落在范达尔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范达尔,住口。”
范达尔一愣,显然没料到林砚清会突然开口维护洛基,他撇了撇嘴,嘟囔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林砚清往前站了一步,恰好将洛基挡在身后,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洛基的魔法,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远非你能想象。你可以不认同他的作战方式,但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出言不逊。”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向他道歉。”
范达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素来最崇拜林砚清,对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可让他向洛基道歉,他又实在不甘心。他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扭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看向洛基:“……对不起。”
林砚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洛基,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洛基的手腕,声音柔和:“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洛基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林砚清牵着,一步步走出喧闹的宴会厅。
身后,索尔看着两人相牵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他们……这是怎么了?”
希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穿过喧闹的宴会厅,林砚清牵着洛基的手,一路走到仙宫西侧的观星台。这里远离了宴饮的喧嚣,只有夜风携着星河的清辉,温柔地漫过周身。
脚下是云雾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缀满繁星的夜幕,远处的阿斯加德圣山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景致静谧又壮阔。
林砚清松开手,转身看向身旁的洛基。少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精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温和得像夜风:“别在意范达尔说的那些话,他就是嘴笨,说话不经大脑。”
洛基抬眸看她,绿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低的:“他说的……好像也没错。我从未像你们一样,一直在战场上挥剑杀敌。”
“傻孩子。”林砚清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挥剑杀敌是作战,用魔法布阵、迷惑敌人、传递情报,同样是作战。”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你还记得上次攻打的战役吗?是你用幻术制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牵制住了敌人的主力,才让我们能从侧翼突袭,一举攻破他们的防线。”
林砚清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愈发柔和:“你的魔法很厉害,它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你很好,洛基,真的很好。”
洛基怔怔地看着她,心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话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瞬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他还很小,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袍里,因为身材单薄,总是被阿斯加德的其他孩子嘲笑是“小弱鸡”。有一次,几个比他高大的孩子将他堵在宫殿的回廊里,抢走了他最喜欢的魔法书,还推搡着他。
他攥紧了拳头,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反抗不了。就在他眼眶泛红,快要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林砚清出现了。
那时的她也才十几岁的模样,却已经能挥舞着比自己还高的长剑。她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地盯着那些欺负人的孩子,声音清亮又坚定:“你们给我住手!洛基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也是我的弟弟,谁再敢欺负他,我就让他尝尝长剑的滋味!”
那些孩子被她的气势吓住,悻悻地丢下魔法书跑了。而她转过身,蹲下身,温柔地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像现在这样,揉着他的头发说:“别理他们,洛基,你一点都不弱,你的魔法天赋,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比不上的。”
一次又一次,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她总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告诉他,他很好。
洛基看着眼前的林砚清,夜色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赞许和温柔。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低低的两个字:“……谢谢。”
宴会上的风波
近来林砚清总觉得洛基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爱躲在她身后,遇事只会用幻术悄悄躲起来的少年,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主动了许多。会在她练剑归来时,早早候在殿外,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会在她处理军务熬到深夜时,默不作声地守在一旁,指尖轻挥便替她将散乱的文书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会在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时,有意无意地靠近,让手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衣袖,留下一阵淡淡的自己气息。
那些举动,分明早已超越了寻常姐弟的范畴。好几次林砚清都想捉住他问个清楚,可话到嘴边,洛基便会立刻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一双绿宝石似的大眼睛眨巴着,透着几分无辜与茫然,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