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飞行了大约三个小时,终于降落在前线的临时机场。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呛得林砚清下意识皱紧了眉。
不等她站稳脚跟,一个穿着军装、神色匆匆的长官就快步走了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医生对吧?赶紧跟我走!刚结束一场恶战,伤员多得快挤爆医疗处了!”
“好,我马上来!”林砚清不敢耽搁,立刻跟上长官的脚步,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医疗帐篷跑去。
一进帐篷,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到处都是躺满伤员的行军床,呻吟声、哀嚎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个军医正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擦一把的功夫都没有。
“愣着干什么?林医生,赶紧上手!”长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砚清瞬间回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一张空着的行军床边,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在心里喊道:“六六,准备就绪,开启辅助模式!”
“清清,收到!扫描功能已开启,伤员的伤势情况一目了然!”
有了六六的帮助,林砚清的动作变得更加有条不紊。她先快速检查伤员的伤势,判断轻重缓急,然后清创、消毒、包扎、缝合,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刚到前线的医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疗帐篷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一批担架被抬了进来,上面的士兵个个挂着彩,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砚清刚处理完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累得额头满是汗水,正想抬手擦一把,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喘声。
她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落在刚被抬进来的那个士兵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装,左臂被粗劣地包扎了一下,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纱布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泛着青。
尽管他狼狈不堪,林砚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巴基。
几乎是同时,病床上的巴基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林砚清身上。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本就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凝固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她?
一定是自己太想念她了,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幻觉吧?
巴基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眼前的人还是站在那里,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不是幻觉。
真的是她。
林砚清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他的病床边,伸手就要去解开他胳膊上的纱布:“巴基!你怎么样?”
她的指尖刚碰到纱布,巴基就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抓得林砚清的手腕生疼。
“你疯了吗?”巴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前线这么危险,枪林弹雨的,你怎么敢过来?史蒂夫呢?他怎么能让你跑到这种地方来!”
林砚清被他抓得有点疼,却还是耐着性子,试图掰开他的手:“巴基,你先放开我,你的胳膊还在流血,得赶紧处理。”
“我不放!”巴基的情绪激动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应该待在后方,待在安全的地方!”
“巴基,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林砚清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以前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前线需要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伤员们痛苦却什么都不做。”
“职责?”巴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刺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职责就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一颗流弹打过来,你可能就……”
他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砚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语气放柔了些:“我知道你担心我,巴基。但我不是什么菟丝花,不是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的人。我也想为这场战争,为这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别激动了,先让我帮你包扎伤口,好吗?你的伤口再不处理,就要发炎了。”
巴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他知道她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回头。
他缓缓松开了手,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抓着她手腕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林砚清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胳膊上的纱布。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子弹擦过胳膊,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边缘已经有些红肿了。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林砚清轻声叮嘱道,然后拿起消毒水,轻轻倒在伤口上。
巴基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砚清。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林砚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六六,你看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清清,这你就不懂了吧!”六六的声音里透着八卦的意味,“巴基已经对你情根深重了,我觉得双攻略成功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