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开,你们拦不住我。”被戳中痛处,西厄斯的表情变得阴沉沉的,“你的哥哥现在怎么还在躲着?难道你真的以为他带着几个人能够打败我?”
法西娜的面色有些苍白,但她的身形依旧挺拔,“我们并不是为了拦住你,就像我一开始说的,西厄斯·沃尔克,不要一错再错。”
西厄斯的眼神带着些许嘲弄,但法西娜始终直视着他,而他也像是终于感觉到不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脖子被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
“……”
西厄斯对上了陈游的眼睛。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手上的力气慢慢收紧,似乎真的想要掐死他一样。
西厄斯完全放弃了抵抗,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对方手中。
可他似乎还是不完全甘心,他张开嘴,无声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要杀了我吗?’
黑夜里,陈游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但他还是没有松开手,只是平静地说:
“你还在把我当傻子吗?”
希什带人打开储存神力的容器,一只只小猫形状的容器裂成碎片散落一地,只有尾巴耳朵还隐约可见形状。
他们这段日子负命收集的神力全部涌向陈游,被欺瞒的事情完全涌入陈游的脑海。
陈游猛地甩开同样没有作答的西厄斯,不是因为其他,只有有些痛苦地捂着头。
乱七八糟的记忆冲刷着他的脑海,有他来之前焦急寻找西厄斯,有被西厄斯欺骗私下探索回家路的,有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家的……
他几乎也成了容器,在强烈的压力下马上要破碎,可陈游到底是坚持住了,他忽然怔怔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扇凭空出现的门。
那扇门和这里格格不入,因为那是陈游家里的门,它半旧不新的,上面甚至还贴着过年时的对联,上面的金色字体闪闪发亮。
陈游着了魔一样,拖着身体向那里一步步走去。
西厄斯挣脱了魔法师的围攻,冲到他面前想要拦住他,声音沙哑到近乎嘶吼,“不要走!”
陈游的步伐停顿了一瞬,也就是在这一刻,跪倒在地的西厄斯抓住了他的脚踝。
陈游低下头,看见他原本紫色的眼睛几近赤红,西厄斯几乎像是人偶,用最平静的表情说出最恐怖的话:
“陈游,你为什么要离开?你要抛弃我了吗?为什么你不愿意杀了我却还是要走?”
他的语气阴森到有些瘆人,“你以为那真的是回去的门吗?陈游,我不会让你走的,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放开你。”
陈游再次看向那扇门的时候,发现它的样子已经变了,那扇门也同样有些熟悉。
他想起来了,是高塔上房间的门,门后是不愿意让他看到的西厄斯,陈游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早就找到西厄斯了,他和自己一样,他就在这里。
脚下西厄斯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剥落掉下,露出里面藏起的伤痕和枯面,就连他拦着陈游的手也开始融化,露出怪物一样的尖长枝节。
周围传来旁人的尖叫,西厄斯连分辨清楚都做不到了,他以为那是陈游在恐惧自己,更死命地纠缠着他。
陈游像是被怪物困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忽然间,一束光亮一样的魔法重重打在西厄斯身上,他居然被打退了,倒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被层层包裹的陈游。
“大人!门!”原本倒在希什怀里的法西娜突然朝他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那个重新出现的出口上。
它似乎在与西厄斯·沃尔克布下的魔法争斗,两方相互纠缠着,终于,闪着金色微光的家门占了上风,它看上去无比温馨,在灰暗的土地上熠熠生辉。
只有陈游和西厄斯没有去看,一个倒地不起,一个盯着倒地的那人默不作声。
周围传来信徒激动的提醒,虽然不舍,但他们确确实实地为了成功拯救神明激动着。
声嘶力竭的法西娜也是其中的一员,脱力严重的她过分亢奋,希什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想劝她平静一些。
在这番鼓动的气氛中,陈游终于动了,他蹲下,要把昏迷过去的西厄斯抱起来。
“你在做什么?”法西娜冲过去质问他,“快走啊,再不离开一切都晚了!”
那扇门仿佛印证了她的话,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陈游终于找到西厄斯的胳膊,艰难地把他扛了起来。
希什没有再看“法西娜”了,他只能焦急地求助于陈游,“大人!”
陈游终于有所回应,他透过法西娜被占据的身体,看到了其中的预言,他忽地灵光闪过,语气冷冷的,“命运不是已经带着你死了吗?”
简单的一句话就逼疯了祂,地面突然变成了流转着金光的镜子反照着地面上的一切,一团凝结的雾气猛地向他扑来。
陈游没有躲,他直直地接受了她的冲撞,从那份愤怒中抓紧窥探。
“果然是你,”陈游几乎在叹息,“但我是一定要杀了命运的,只有祂死去,神明消亡的命运才会无可避免地推动,这样圣神才能被真正杀死。”
“而你,命运的眷属,也同样会消散。”他对祂的攻击全盘照收,“这里我要谢谢你,不然我会像在这里一样,走很多弯路。”
“可是你为什么要带着我来到这样一个世界,这样一个我们已经胜利的世界,在这里,我暂时还是最高的神明,除了西厄斯,难道你还指望其他人能对我造成伤害吗?”
他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困惑,一边试图从祂口中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