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江和孟文远对视一眼,很久后,才小声道:“晏行山,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许洲不可能出轨,他……反正,还是误会更多,不然我解释也可以。”
“不用,”晏行山原本脸上挂着的假笑此刻已经消失,他看起来很冷,整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说完,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指尖。
晏行山搓了搓指腹,试图留下刚刚握住的那点体温。
炸鸡店新开业不久,面向群体大多数都是旁边的几所高校。
一般这种用来开酒会的地方厕所都会因为跟不上打扫速度而格外肮脏,许洲很爱干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基本不会在外面上厕所,但现在,就是他大脑中设定的特殊情况。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刚刚那杯朝日喝得有些猛,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有点飘,可依旧能看出其中的不安焦虑煎熬还有疲惫。
许洲方才用冷水洗过脸,几滴水珠还挂在睫毛边,使劲儿睁一下,水滴像落泪般顺着脸颊滚落。
就在他要抬手擦拭时,却从镜中瞧见晏行山走了进来。
晏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打底,却依旧能看出他此时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晏行山脸色很不好,整个人在厕所有些偏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眼神很冰。
许洲心脏又沉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知道许洲欺骗他的这件事了。
在认清这个事实后,方才还纠缠着许洲的紧张感竟离奇消散,只残留认命的想法。现在,无论是晏行山要把他挂在校园墙上还是就地正法,许洲都无所谓了,是他应得的。
可当晏行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往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他伸手,下意识想抵在晏行山的胸肌上,却被对方直接抓住。
许洲回头看了眼旁边瓷砖墙面上的水污,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在公共场所不太好吧。”
要打他,也别在这儿啊。
晏行山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句:“……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很容易被外边的人听到他俩在打架,万一再被同学撞见拍下来,且不说他,晏行山该怎么办?许洲知道晏行山放弃了保研,但别的同学不知道啊,到时候保研名单下来,晏行山没在上面,别人会怎么说他?
许洲张张嘴,别过头来想解释个缘由,却见晏行山此刻盯着他的眼神晦暗,目光正直白地落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水珠上。许洲所有的声音都哑住,除了发呆一样的‘啊’外,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认命一样在晏行山抬手的瞬间,紧紧闭住眼睛,将右脸让了出来。
可,几秒后,许洲并没有感到疼痛。
他再睁开眼,晏行山脸上只剩下了自嘲般的愤怒。两人对视,晏行山笑道:“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许洲愣住。
晏行山:“动手打你一次要赔一万,我没有那么傻。”
撑在许洲身后的那只手伸过来锢住他的下巴,让许洲被迫抬头与晏行山对视。
“你真的是个骗子。”晏行山嗓音干涩,手上用了点力,透露出以往几个月从没暴露给许洲的偏执。
许洲从那双眼中看出了怨怼,嘲弄,还有最最开始时,两人互不对付中残留下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