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小区,还是姐姐,亦或者是一直没有说话的父亲。
这里无法让我习以为常。
愧疚和歉意都是真的,无论是不是虚伪。
母亲确实是想弥补,确实是想给我一个家,但即便如此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也无法消失,她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样颤颤巍巍。
但是就这样,好吗。
再次把这里习以为常,需要多长时间呢,
南絮同学,我该这么做呢。
我看向身边,她却从房间里窗户望向窗外。
到底什么,才叫家。
我把身体转向母亲。
“我今年17岁了。
自从上了高中,我就用你们每个月给的一千元在学校前的小区租了间地下室。为什么是地下室?因为除去每个月必要的生活费,所剩的只能租地下室。
房东很善良,他们虽然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却把我当成他们真正的孩子看待,甚至说我去他们家住也没关系,他们的女儿甚至可以把我当成亲妹妹。
但是我的自尊让我无法接受他们的善意,最后在商量下,他们只需要我付水费和电费。可即便如此,1000元能剩下的也只有700元左右。
这里的钱还要减去每个月学校的伙食费360。那么实际我能支配的每个月也就仅有300。
我每天去学校的路上一定要去一趟菜店,因为如果我不事先预定,即使多花几块钱,也买不到新鲜的蔬菜,倘若再晚一点,就连菜也买不到。
我买的菜,一般只有青菜。因为青菜最便宜,营养最丰富,晚饭不能超过10元,因为一个月只有300。
你们在地下室住过吗?因为角度的原因,早上的地下室没有阳光,晚上自不用说,因为上学,在那个逼仄的空间我只有周末可以享受一小时的阳光。
我很少交朋友,虽然不喜欢交朋友是一个原因,但也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没有多余的钱和朋友出去玩,地下室,也无法招待别人。”
一口气把话说完,现在,只有我抬着头,鼻子有些酸,我捏紧了手。不可以哭,为什么要哭。
但是,好委屈。
看着母亲已经红透了的眼眶,我犹豫半晌,要不要叫妈妈呢。
“对不起,虽然我的心中已无恨意,但是我依旧无法原谅你们。”
母亲抬起头,挤着眉毛怔怔的看着我。
“我无法代替以前的自己原谅你们。”
拉着南絮同学的手,我一定要在哭出来前走出这间公寓,脚步很快,啪嗒啪嗒着的拖鞋在吵闹。
“冬雪!”
母亲嘶吼,瓷砖闷响。
“杨缨!”
“妈妈!”
回头。
母亲对着我跪在了地上,重重地把头砸在地板。南絮同学咬紧了嘴唇,她促起眉头,挡在我的身前。
姐姐看向我,眼中是不解,父亲瞅着我,扶着母亲的肩膀想要把她拉起来。
为什么,就好像我是坏人。
我吸了一下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