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晨指尖的粉笔在白板上划过,留下一道利落的横线,将“·入室盗窃案”的时间线与物证链清晰分割。会议室里的空气还带着熬夜审讯后的疲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藏青色的警服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作为刚从部队转业一年的刑警队大队长,军旅生涯赋予他的严谨与果决,早已融入办案的每一个细节,语气不高,却带着让人心安的穿透力。
“江队,我带刑侦科一组去复核小区监控,重点排查案前三天凌晨两点到四点的陌生人员出入,尤其是携带大号背包或行李箱的。”坐在前排的周航率先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江逸晨。他与江逸晨是部队里的老战友,一同转业来到刑警队,如今身为刑侦科科长,级别虽高于大队长,却始终与江逸晨保持着最默契的搭档关系——一个定方向、协资源,一个抓执行、破难点,短短一年便联手破获了十余起大案要案,成了局里公认的“黄金搭档”。
江逸晨抬眸,与周航对视一眼,多年军旅生涯沉淀的默契尽在不言中:“辛苦周科,注意排查监控死角,有任何现随时同步。”他指尖轻点白板上的小区分布图,“另外,让技术组配合你们,重点比对嫌疑人可能留下的指纹和足迹,争取尽快锁定身份。部队里教的‘盯细节、不遗漏’,咱们办案也得守住这个原则。”
“收到。”周航点头应下,警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部队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印记,如今与勘察现场时蹭到的灰尘交织,让他沉稳威严的科长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作为刑侦科的核心,他将部队里的侦查经验融入办案,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突破口,经他手的线索,很少会有遗漏。
散会时,同事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人揉着太阳穴抱怨:“又要连轴转了,等这案子结了,我高低得睡上一整天。”周航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等众人走后,才走到江逸晨身边,压低声音问:“晚上工作室还去吗?昨天那批初中生的校服样衣,领口的走线还得再调整,不然学生穿久了容易磨脖子,早上实验小学的王老师还特意跟我提了一嘴。”
江逸晨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眉间的细纹——那是转业后,一边适应刑警工作、熬夜分析案情,一边伏案画设计图双重打磨的痕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写本,翻开,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案件分析,而是几笔勾勒出的校服领口草图,线条流畅,标注着“领宽,明线o,弧度优化至°”的细节。谁也想不到,这位刚转业一年的刑警大队长,在部队时就偷偷攒了十几年的校服设计经验——当年在部队驻守偏远地区,看到当地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校服上学,便开始利用休假时间学习设计,闲暇时还会帮孩子们修改衣服。
“去,”他合上写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警服内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等我把手头的案卷汇总整理完,大概七点过去,你先去开门,把缝纫机和锁边机都预热一下,顺便把那批浅蓝色的面料拿出来晾晾,去除一下布料的异味。上次有家长反映,新衣服有点味道,咱们得注意,不能砸了‘晨航’的招牌。”
周航应了声“好”,目光落在江逸晨内袋露出的写本边角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整个刑警队里,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位心思缜密的江大队长,还有“资深校服设计师”的身份;更没人知道,他这个刑侦科科长,还和江逸晨在转业后合伙开了一家小小的校服工作室。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上下级、是战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脱下警服后,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用针脚守护孩子们的青春,就像当年在部队守护家国一样。
江逸晨与校服设计的缘分,要追溯到他刚入伍的那年。彼时他十八岁,怀揣着保家卫国的热血,被分配到偏远地区驻守。一次休假,他看到当地小学的孩子们穿着松垮的旧校服,有的裤脚短了一截,有的领口磨得亮,跑跳时衣服还会往下掉,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小就喜欢动手的他,便从镇上买了布料和针线,利用休息时间帮孩子们修改校服。看着孩子们穿上合身的衣服后,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江逸晨心里满是满足,也从此爱上了校服设计。
在部队的十几年里,无论训练多苦、任务多险,他都没有放弃这个爱好。休息时,别人在打牌聊天,他却在研究服装设计图纸;休假回家,别人忙着探亲访友,他却在学习裁剪和缝纫技术。渐渐地,他的设计越来越专业,不仅能修改衣服,还能独立设计款式。驻守地区的几所学校得知后,还主动找他定制校服,他设计的校服既合身又耐穿,还能结合当地的气候特点做改良,深受孩子们和家长的喜爱。
去年,江逸晨和周航一同转业,选择来到这座城市的刑警队。刚入职时,两人都在努力适应从军人到刑警的转变,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们压力很大。一次偶然的机会,江逸晨在整理行李时,翻出了自己多年来画的校服设计图,周航看到后,突然想起了转业前办理的一起涉校安保案件——当时,他看到孩子们因为校服不合身而自卑,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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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晨,咱们合伙开个校服工作室吧?”周航突然开口,眼神里满是期待,“你懂设计,又有十几年的经验,我来帮你打理杂事、对接学校。咱们在部队守护家国,现在转业了,既能当刑警守护城市平安,又能做校服守护孩子们的青春,多有意义。”
江逸晨听后,心里瞬间泛起了涟漪。他一直想把自己的设计爱好变成一份事业,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搭档和机会。周航的提议,恰好圆了他的梦想——一个懂设计、懂学生需求,一个有责任心、有执行力,还能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对接学校,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筹备起了工作室。
工作室的名字是两人一起取的,叫“晨航工作室”——既取了两人名字中的一个字,也寓意着“转业后开启新征程,为孩子们的青春保驾护航”。周航常说,他们从部队到地方,身份变了,但“守护”的初心没变,办案是守护平安,做校服是守护快乐,都是在为老百姓办实事。
工作室的位置选在离刑警队不远的一条老街上,面积不大,只有不到五十平米,却被两人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军人的严谨与细致。进门左手边是接待区,放着一张小小的沙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款式的校服样品册,从小学的卡通元素款,到中学的简约运动款,再到高中的正装款,每一款都融入了江逸晨的心血;右手边是设计区,一张宽大的书桌占据了大半空间,上面放着电脑、绘图板、尺子、铅笔等设计工具,墙上贴满了设计图、学生们的反馈意见,还有几张江逸晨在部队时,孩子们穿着他设计的校服的照片;最里面是制作区,放着两台高性能的缝纫机、一台锁边机、一台熨烫机,布料和辅料分类整齐地堆放在货架上,标签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布料的成分、克重都一目了然,就像部队里整理装备一样规范。
每天下午六点,当刑警队的下班铃声响起,江逸晨和周航便会脱下象征责任与使命的警服,换上舒适的便装(通常是耐脏的卫衣、牛仔裤),匆匆赶往工作室。从六点半到深夜十二点甚至更晚,是他们完全属于“晨航工作室”的时间,也是他们卸下一身疲惫,享受热爱的时光。这段时间里,没有刑事案件,没有嫌疑人,没有审讯室的压抑,只有布料的清香、缝纫机规律的“哒哒”声,以及两人对校服设计的热爱与执着。
刚转业的这一年里,两人几乎没有休息过,白天要适应刑警的工作节奏,学习新的办案流程和法律法规,晚上还要打理工作室,常常忙到深夜。江逸晨负责设计图纸、核算尺寸、对接学校需求,他会根据不同学校的文化特色和学生的年龄特点,量身定制专属校服,还会结合自己在部队的经历,在设计中加入安全元素——比如在袖口、裤脚添加反光条,保障学生夜间出行安全;周航则负责裁剪布料、缝制样衣、整理辅料,虽然他在部队里是侦查兵,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但为了能更好地协助江逸晨,他利用业余时间报了缝纫培训班,从最基础的穿针引线开始学习,手上不知被针扎破了多少次,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如今已经能熟练地完成裁剪、缝制、锁边等一系列工序,连江逸晨都忍不住夸他“有军人的韧劲,学什么都快”。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常常一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江逸晨画好设计图后,周航总能精准地理解他的设计理念,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和要求裁剪布料;周航在缝制过程中遇到问题,江逸晨也能立刻给出解决方案,调整设计细节。有时候,他们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细节争论不休,比如校服的颜色搭配、纽扣的款式选择,但最终都会以学生的需求和舒适度为出点,达成一致意见。
这天晚上,江逸晨准时来到工作室,推开门,就看到周航正坐在缝纫机前,专注地缝制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校服。缝纫机的针头上下跳动,出规律的“哒哒”声,周航的眼神专注而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生怕哪里走线不直,影响校服的美观和舒适度。他的神情,与他在部队执行侦查任务时,紧盯目标、不愿放过任何细节的模样如出一辙,那份专注与执着,让人动容。
“怎么样,领口的走线调整好了吗?”江逸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件样衣,仔细查看领口的细节,手指轻轻摩挲着明线,感受着走线的均匀度。这件样衣是为附近一所初中定制的,之前有学生反映领口磨脖子,两人便一直在反复调整。
周航停下缝纫机,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用手背擦了擦,说道:“差不多了,你看看,这次我把针距调到了,明线比上次更均匀,领宽也严格按照你设计的来做,弧度也调整过了,比之前更圆润了,应该不会再出现卡脖子、磨皮肤的情况了。”他拿起尺子,递给江逸晨,“你再量量,看看尺寸有没有偏差,咱们做事,就得像在部队时一样,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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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晨接过尺子,认真地量了量领宽和明线的宽度,又把样衣领口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试了试,感受着领口的贴合度和舒适度,满意地说:“不错,比上次好多了,手感也很柔软,这个弧度刚好。不过,你再试试把领口的纽扣往左边挪o,这样低年级的小朋友系扣子会更方便,他们的手比较小,咱们得考虑到这些细节。”
“好,我知道了。”周航应了声,立刻拿起剪刀和针线,开始修改领口的纽扣位置。他的动作熟练而认真,每一针每一线都小心翼翼,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此刻的他,没有了刑侦科科长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温柔与细致。
江逸晨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实验小学冬季校服的设计图。早上,王老师给周航打电话,说学校想定制一批冬季校服,要求保暖性好,款式还要时尚,不能太臃肿,方便学生们进行体育活动。江逸晨根据王老师的需求,结合自己在部队时对寒冷天气的了解,初步构思了一个款式——用加绒的冲锋衣面料,防风又保暖,里面搭配一件针织毛衣,方便学生们增减衣物,颜色以藏青色为主,搭配白色的条纹装饰,既保留了校服的庄重感,又不失时尚元素。
“周科,你看看这个设计图怎么样?”江逸晨把电脑屏幕转向周航,“我打算在袖口和帽子上加点反光条,这样学生们晚上放学,过往车辆能更容易看到他们,安全性更高;裤子的口袋可以设计得大一点,方便学生们放手机、钥匙,里面再加一层内衬,防止东西掉出来。”
周航停下手中的活,走过去凑到电脑前,仔细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时不时点点头,说道:“这个款式挺不错的,简洁大方,还很实用。加反光条这个想法很好,咱们在部队夜间巡逻都知道反光装备的重要性,用到校服上很合适。不过,我觉得毛衣的领口可以设计成圆领,比翻领更舒适,也不会卡脖子;裤子的裤脚可以设计成可调节的,用松紧带和纽扣固定,这样不同身高的学生都能穿,也能防止冷风灌进去。”
江逸晨眼前一亮,说道:“你这个建议很好,我马上加上去。还是你考虑得周全,不愧是当年的侦查兵,细节抓得真准。”
周航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你设计的款式也很符合学生的需求,比市面上那些‘麻袋服’强多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讨论,一边修改设计图,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江逸晨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说道:“差不多了,这个设计图应该能满足实验小学的需求,明天我把设计图给王老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采购原料,准备裁剪制作了。”
周航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说道:“好。对了,上次定制的那批高中生的运动服,布料已经到了,明天我们可以先把布料整理一下,分类堆放好,等实验小学的设计图确定下来,我们就一起开始制作。争取在月底之前交货,不能耽误学生们穿。”
“嗯,”江逸晨点点头,目光扫过工作室里的一切,从墙上的设计图到货架上的布料,从桌上的样品册到正在运转的缝纫机,嘴角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转业这一年,虽然每天都很辛苦,既要适应刑警的工作,又要打理工作室,有时候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但每次看到孩子们穿上我们设计的校服,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听到家长和老师的夸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周航深有同感地说:“是啊,在部队的时候,我们守护的是家国安宁;现在转业了,我们一边当刑警,守护城市平安,一边做校服,守护孩子们的青春。身份变了,但‘守护’的初心没变,只要能让老百姓过得好,让孩子们过得开心,再苦再累我们都愿意。”
就在这时,江逸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队里紧急通知”的字样。他脸色一变,立刻接起电话:“喂,张副队,什么事?……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周科也在我这儿,我们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江逸晨拿起放在沙上的警服,一边快穿上,一边对周航说:“队里有紧急任务,城西生了一起命案,需要立刻赶往现场。工作室这边,你先锁门,把没完成的样衣和布料整理好,剩下的活等我们回来再说。”
周航也立刻站起身,帮江逸晨递过警帽和警徽,自己也快拿起沙上的警服穿上,说道:“好,你别着急,我们一起过去。工作室这边我会收拾好的,放心吧。办案要紧,就像当年部队有紧急任务一样,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