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线索,其实大家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没有立刻提出。
但毫无疑问,案件的进展往前大幅度推进了许多。
会议结束后,上级还特地留下他一会儿,赞扬了他的锐利果断。
虽然和往日风格不同,但既然能加快案件的进展,能早日回到绘凛身边,那自然是更好了。
他喝了一口润喉茶,忍着略微的不适,继续又轻又慢地念。
速水绘凛闭着眼睛,心里像是被羽毛拂过,小小声地问:“高明先生,可不可以说一些刺激一点的话。”
诸伏高明的声音顿住两秒,变得微妙起来:“……刺激一点点话?”
“嗯嗯,我发现如果对象是高明先生的话,我也蛮想听听dirtytalk的……”速水绘凛理直气壮,顺带着举了几个略微温和一点的例子。
她的标准果然是因人而异的。
之前接受不了任何的dirtytalk,现在却觉得,如果谦恭尔雅的诸伏高明用礼貌的口吻说出了强迫认同的话,会显得非常的涩气。
而且其实她想偷偷地录音下来……然后循环播放。
“抱歉,绘凛,”诸伏高明揉了揉自己的喉咙,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话讲太多了,还是因为她的话太容易让人想多,嗓子眼发紧,“周围都是同僚,有些说不出口。回家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大概回家也是说不出口的,这样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大概只有某些关键的时刻,他才会说出口;又或许,他在某些关键的时刻,也无法说出口。
“高明先生。”速水绘凛本来真的快要睡着了,突然一骨碌坐了起来,捧住了手机,“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诸伏高明一秒也没有停顿:“并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速水绘凛急起来:“不可以骗人的!嗓子不舒服就不要讲话了。都怪我,还让高明先生讲了这么多的话……”
诸伏高明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再问速水绘凛究竟是怎么听出来自己的嗓子作痛的,而是利落地应了一声:“好。不怪你的,绘凛,是我执意如此。”
“高明先生不要再说这么多话了——有润喉糖吗?不许跟我说话,你发le!”
诸伏高明只好点开了le的界面,听从女孩子吩咐,老老实实地敲下“我有润喉茶”几个字。
“那高明先生现在把茶一鼓作气地喝干净,然后盖上被子,换我来给你念睡前故事——”
诸伏高明也真的听从了她的指令,尽管还有一部分文书还没看完,也真的躺在床上,把手机摆在枕侧,默默地把被子盖好,听她念故事:
“……小女孩想,既然我拥有能够选择父母的权利,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始终跟着这位心地善良的哥哥、却又毫无攻击性的鬼魂呢?他们一定跟他认识的。”
诸伏高明闭上眼睛。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小憩一会儿,等速水绘凛睡着了,他再起来把案件剩下的线索看完,但没想到,就这样安静地、悄无声息地睡过去了。
而速水绘凛在听到了手机这段均匀的、很轻的呼吸声时,慢慢地结束了这一个故事:
“……然后,她知道,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团圆的。这是她想给他的,最大圆满。”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速水绘凛差点迟到。
她慌慌张张地抬手关掉闹钟,关掉的那个界面上显示,两人都电话打了九个多小时。
而诸伏高明给她留言,表示感谢款待,他睡得很好,嗓子也不疼了。
这条消息是语音,苏得她整个人都一振,要早起去上学的不开心也顿时消解。
在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上高高兴兴地打一个勾,这是她贴在这里的三天倒计时,如今已经顺利过去一天;打开冰箱抽出三明治,她哼着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明明诸伏高明不在身边,但是哪里都是他。
尤其是当速水绘凛发现,必须要自己坐地铁往学校赶的时候,高兴的心情略微回落了一点。
……这段时间被惯坏了啊。她郁闷地想。
和别人挤在地铁里的时候,速水绘凛头一回感觉到如此难受;她开始考虑自己也买一辆车,驾驶证是成年的时候考的,到如今已经有些年头,但再捡起来应该不难。
地铁关门的那一刻,整个车厢里的人就是一盒密闭的沙丁鱼罐头。就算上班族会穿着西装,彼此之间基本上不会有裸着的肌肤碰到肌肤的情况,但还是会贴着,衣料贴着也很热。
最关键的是心理上的个人边界被入侵了,速水绘凛真的很讨厌这样。
在学校里走到半途,突然下起了大雨。
速水绘凛踩着上课铃声狂奔到教学楼,却还是避无可避地湿了头发,她只能在老师的注视下,湿润着发,开始她的pre。
开始之前,她会想起自己站在诸伏高明面前排练过的一次又一次;结束之后,听着老师的赞美,她还是会想起诸伏高明,偷偷编辑好信息发给他,和他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大半天下来,她的心情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幸运和不幸参半发生,而每一件事都会让她想起诸伏高明,都会令她记起对方的好,由此更想他。
糟糕的是,今天好友水无茉音请假。
在放学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前,看着身边的同学撑着伞慢慢地离开,回到自己的家,只有她在等待雨停。
等着等着,教学楼里的人几乎走光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随机找一个同学,麻烦一下对方把自己撑伞撑到便利店买伞,只要给够报酬,总会有好心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