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锁车门吗?”诸伏高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一些往日里很难见到的疲惫慢慢淌出来,速水绘凛忽然觉得无比心疼,“最近记性似乎变差了些。”
他最近确实总是忘记一些琐碎的生活小事究竟是否做过,他把这归因于过度忙碌和焦虑。
她向前倾身,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座位上,另一只手就要伸过去替他揉按一下太阳xue,与此同时诸伏高明体贴地坐进来,方便她摸。
“咔哒。”
一声微弱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在车内安静地空气中却显得无比清晰。
“……是炸弹,别松手。”保镖阿飘咽了口唾沫,“应该在驾驶座下面,有松发装置的炸弹。通俗点来说,你按下去的那一刻,炸弹就开始了倒计时,如果压力被释放了,就会爆炸。”
速水绘凛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诸伏高明也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很快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什么,他刚想弯下腰去确认,速水绘凛就很紧张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立刻说:“不要弯腰!这是松发装置的炸弹,压力释放就会爆炸!”
诸伏高明怔了一下:“绘凛,你……”
但他很快就收住了话音,按捺住自己的疑问,神色严肃:“如果是松发装置的炸弹,那就麻烦了。”
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很难一直保持的动作中,诸伏高明还好,他毕竟是坐着的,但速水绘凛有一只手撑在了驾驶座上,这个动作很难一直保持。
诸伏高明立刻拨打了警视厅的电话,迅速汇报情况。
现场的气氛相当沉重,警视厅的同僚们也没有想到,这个跟踪狂一行动,出手就这么大,连诸伏高明都搭进去了。
诸伏高明冷静地继续说:“目前犯人动机不明,但目标应该就是我本人;烦请抵达现场的时候烦请□□处理组带上工具,这很可能是装有松发装置的炸弹,我的妻子和我一起被困现场,她有一只手撑在绑有□□的主驾驶座上,对主驾驶座大约施加了大约是125牛的力。”
打完电话后,车内处于一片死寂,速水绘凛死死地盯着座椅,一动也不动。
诸伏高明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明白她状态的反常,轻声安慰:“绘凛,没关系的,会平安无事的。警视厅离这里不远,一百二十五牛的力是我估算出来的,专业人员会进行更准确的评估,绘凛会被安全转移。”
速水绘凛缓慢地抬头:“那高明先生你呢?”
诸伏高明说:“我相信我的同僚们。”
速水绘凛没有被他的语言游戏糊弄过去:“高明先生的意思是,相信你的同僚们会将我救下来吧?那你自己呢?”
没有等诸伏高明回答,速水绘凛就兀自说下去:“高明先生自己并没有想着如何顺利地逃脱吧,只是想着自己牺牲来换取我尽可能多的生存时间吧?”
她的情绪和语气骤然激动起来,像是不断地泼洒小雨滴的厚重阴云,整个人说完这些话之后都陡然颓丧下来。
诸伏高明想要开口争辩,然而她的话确实微妙地戳中了他的一部分心思,更何况,他意识到了速水绘凛此举的深意,以致于他没有立刻开口。
手心突然被挠了挠,诸伏高明整个人都蓦地一颤,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缓慢地写下:“窃听?”
诸伏高明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的手心上缓慢地打了个对勾。
掌心传来酥麻感,速水绘凛差点撑不住就要倒下来。但她勉强忍住了,并且开始迅速地梳理思绪。
——刚才她听到诸伏高明打电话时,很明显的电流声贯穿了整个通话过程,而诸伏高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始终有电流声,说明现场有窃听器。
而半长发的保镖阿飘面色凝重地在车内四处巡逻一圈之后,指着座椅底下的炸弹:“窃听器就在这里面。”
炸弹上有窃听器……?
“炸弹犯现在正在听着你们说话。”阿飘把自己折叠了几下,最后变成一个方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极小的空间里盯着炸弹,“……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从速水绘凛这个角度微微转头,压低身躯一点,勉强也可以看见被破坏的座椅底部,还有红色的跃动的数字。
阿飘再把自己团吧团吧,从座椅破损的缝隙里钻进去,仔细地看炸弹情况,想要伸手摩挲下巴,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折叠起来了,也没有下巴:“小速水,我觉得我可以拆哦。”
速水绘凛:“诶?!”
诸伏高明因为她的这一声而垂眸看过来:“你还好吗?还能坚持得住吗?”
速水绘凛伸出手指,在诸伏高明的手心上写下:“倒计时最后十分钟,窃听器在炸弹上,但有办法解决。”
诸伏高明眸色一凝,他快速地敲击着手机,实时播报讯息给警察同僚。
阿飘知道她现在不太好说话:“我觉得我生前大概是拆弹员一类的角色……?应该不只是业余的拆弹爱好者,因为看到这个蛮复杂的炸弹,脑子里只是略一思索就有答案哦。”
速水绘凛决定等炸弹成功拆除之后,就拜托诸伏高明查一查,警视厅爆破物处理班里有没有近年牺牲的、能力卓越的、半长发紫罗兰色眼眸的警官。
他苦恼地说:“不过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我没办法长时间碰到炸弹,另一个是没有专业的拆弹工具。”
也就是说,如果是短时间的爆发性动作,阿飘是可以做的到的;
但如果是要长时间精细地拆弹,那就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