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本来想提醒她把贴身衣物晾起来,但眼下她装睡,能推测出的最合理的答案就是,她想要逃避理论上“新婚之夜”的那个必经环节。她在害怕。
诸伏高明跳得快了些的心脏忽然就安静下来。
年长者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体贴她,不去靠近她,不徒增她的恐惧心理;
而不应该是像他这样,仍然被谷欠念控制着,忽然间想要俯身垂首吻她,从一个吻开始慢慢地了解彼此。
但这盆贴身衣物放在盥洗室的台面上也不合适,不拧干被风吹着晾晒,容易发霉。
在心中默念几声“失礼”,诸伏高明抬手捏起女孩子月匈衣的细细吊带,把它挂在了衣架上。
尽量目不斜视,尽量不去多看,但余光总是会掠过,尤其是挂完手要收回来的那一刻,宽大的手掌和白色的海绵垫就会形成一种对比。
他不想这样,但那一瞬间,“只比他的手掌小一点点”这种下流念头又从他的脑海中滋生。
诸伏高明在这种时候突然觉得记忆力太好也是极大的问题,因为过往看过无数的名著小说,里面关于这方面的描写就会鲜明地从脑海中浮起。
那些文字甚至会成为一种声音。
尽管当时甚至没有把这些片段看过第二遍,偏偏就是记得。偏偏就是能想起。
……对爱人身体的想象,是一种凝视和亵渎吗?
因为她在畏惧,而不是欣喜,因此,他只从这些原本不具备情瑟意味的衣物里,看见了自己的苍白和庸俗。
挂完衣物,他微微叹息着走入室内。
闭上眼睛、眼珠子其实在慌慌张张转动的速水绘凛,只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坐在了床上,然后俯身朝她慢慢地靠近。
就在她眼睫毛眨动如翻飞蝴蝶、心脏将将要跳出喉咙口,以为要迎来两人第一次的甜蜜kisskiss的时候——
诸伏高明珍而重之地、很轻很轻地、极其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然后就轻轻拉起被子,端端正正地躺了下来,顺带关了灯。
两人之间隔了一整条楚河汉界。
速水绘凛:?
不儿,这不对吧?
新婚之夜呢?洞房呢?她连套和润-滑都买好了还穿上了v领的睡衣,他就这?就这??就这???
漆黑一片中,速水绘凛猛地坐起了身,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身边的人。
他不会真的是年纪大了不行了吧?!
当初她说的阳痿什么的是开玩笑的啊!
被子被蓦地扯了一半下来。
黑暗中,诸伏高明也坐起身来,嗓音微微有些哑,苏到速水绘凛以为自己在听什么付费深夜节目的男嘉宾:“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想那个啊!
速水绘凛在黑暗中瞪着他,话到嘴边又飘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