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她却觉得很安心。
时间被火焰烧成了一根细细的线,仿佛永远不会断裂,凝固在了这一刻,她久久地凝神。
“嗒!”
烛火跳动了一下,女孩子骤然回神,才惊觉不是时间突然流动了,而是火焰明明灭灭地晃动了。
“《三国志》。”他唇角噙着笑,“反反复复,读过很多遍了,已经能够背诵。”
空气中很安静,像是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她的央求下,诸伏高明开始慢慢地背诵他最喜欢的书。
满室的晦涩文言,女孩子听不懂,昏昏欲睡。
那一个晚上,简直像是昏黄的梦境一般,美好到不真实了,她好似没有睡去,却又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美的一觉,醒后发现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福利院里,膝盖上的伤口被处理过,纱布包好了;问福利院的院长妈妈,有没有人送自己回来,院长妈妈诧异地说,哪里会有,你是自己走回来的。
——只是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三国志》。
所谓的诸伏警官,简直就像是聊斋志异里面,荒山野岭的一场绮梦,又像是迷离惝恍的桃花源记。
到最后她差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了一个叫“诸伏”的男狐狸精,那句“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一直在耳畔回想。
不过后来,她还是确定了,这并不是一场梦境。
因为某一天,她见到了那天一直飘荡在诸伏高明身后的两只鬼魂。
速水绘凛想了想——
她握住了他们的手。
……
所以,“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将要认识彼此的美好,彼此产生联结、拥有只有你我才有的美好回忆。
意味着有无数崭新的开始,意味着旧的岁月旧的伤痕永远留在过去,伤口结痂,长出崭新的肌肤。
而速水绘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还意味着——
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速水绘凛被额头上的亲口勿口勿到手指蜷缩,眼前的青年,与那么多年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恍然:原来那时候命运的代价是模糊掉这段美好的初见。
“……为什么要说‘初次见面’?”速水绘凛颤着声音问,“明明不是第一次见——”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只是口允|口勿着她的眉梢、左眼尾、右眼尾,继而是耳后、耳垂、鼻尖、唇珠、下颌。
每口勿一次,他就低声说一句“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绘凛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眸,像是剔透的琉璃,请多指教;
初次见面,绘凛的眉梢,很干净利落,隽秀又不失力度,请多指教;
初次见面,绘凛的唇珠,是唇瓣上的点睛一笔,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要一直口勿下去,请多指教。
是接着往下了,口勿一次,就说一声“初次见面”,后面跟上“绘凛的xx”,很正确地叫出每一个地方的名字,然后说上一句“请多指教”。
连每一块骨头都口勿得清清楚楚,他在往下的同时,突然想起什么,折返一句:“我其实很喜欢那天的目垂衣。”
像是连绵峰峦上的雪,永不消逝的雪顶,咬上一口也不会融化,只会冻得更绵密,是不化的坚冰。
漂亮的绿色丝绸,仿佛围住的一汪幽绿深潭,氵需|氵显的时候,泛开粼粼的光。
泛着玫瑰气味的花丛,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气,垂眸轻言:“初次见面,绘凛的口口,很高兴认识你,请多指教——”遂采撷,引起剧烈的占戈|栗,他低头,越发沉浸投入。
君子学以致其道,行之力则知愈进,知之深则行愈达。
就像他精看了再多的电影,精读了再多的书籍,也不及实践之一二;而他实践后浅浅品尝后,八字胡上都沾满了粘稠水泽,才越发将知识融会贯通。
知识越深,行为实践就要越发展,口。蛇往下探,探到几分,又要拨动到如何程度,严谨者自然会留意到女孩子的全部反应。
原来玫瑰花是微微酸的,泡茶时却又只觉得香气袭人,啜饮茶水,感觉到绷到极限,他没有忍住多吞口因了几口茶水,齿尖轻轻蹭到了茶包,唇齿留香,却只能听到女孩子尖、叫。
他想要抬头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冷不丁被台风浇了满脸的雨水。滴滴答答,黏黏腻腻,顺着他的发梢一点点滑落,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滴了下来,垂坠到他青筋明显的手背。
屋外狂风暴雨,一切都好像被风呼啸到动摇。
屋内却不是夏末的台风,而是春意融融。
不是不惊愕的,不是不讶然的,诸伏高明回过神来却只是唇角的笑意越发深,女孩子满面的绯红,眼尾的泪水,他无限地爱怜,也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快乐。
因为他让她真的快乐了。
“之前被绘凛小瞧了,”诸伏高明还非常有余裕,尽管某些地方说明了他的隐忍,意外也有些小小的得意,是属于年长者欣慰的得意,“现在发现,是我高看了绘凛啊。”
但是她已经没有空控诉他了,因为他当着她的面,抬起手背,慢条斯理地舌忝掉了手背上的晶亮雨水。
是春日的雨水,带着淋漓的热气,芬芳的玫瑰。
说不出话了,她浅灰色的眼瞳失神着,只是因为这一下的云力作,这一下的话,第二次失控地沁满眼泪;想要忍住,然而事实的发生并不能以人的意志为准,暴雨第二次倾盆,而他扣住了她已经不自觉痉挛的手,食指捏着中指,慢慢地撕开了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