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的意志力相当惊人,他彬彬有礼地说:“绘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速水绘凛梦里都是这一句话。
惊醒的时候,发现诸伏高明还没有睡,而是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面颊。
见她半夜醒来,他哑着嗓子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速水绘凛瑟缩了一下,想要往后微微躲开一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地扣住了,十指紧扣的扣法,半分不容许脱离。
“……高明先生是野蛮人。”速水绘凛眼泪汪汪地拉起被子,想要控诉他。
“嗯,我是野蛮人。”他低低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抱歉,当时后来想起来你喜欢眼镜链,所以临时重新戴起来,有没有被冰到?”
不,不,与其说被冰到,倒不如说后来眼镜链都被沾热了。
“野蛮人!混蛋!根本就不是什么翩翩君子——”
“嗯,那在下也是个斯文的野蛮人,”他不紧不慢地凑过来,亲了她的唇一下,“至少野蛮人让绘凛快乐了三次。也没有那么野蛮,至少还算温柔对吧?”
其实是很温柔很温柔的,温柔到速水绘凛深深知道他恐怕没有发挥出一半的能力。
诸伏高明此人,各种意义上,各种方面上,都是天才。她只能说。在比天资这一块,速水绘凛真的要自愧弗如。
说到温柔,速水绘凛又觉得有点愧疚。因为温柔是真的很温柔很温柔了,温柔到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怜爱的,被珍视的,被捧在手心的。那种时候心灵上也满足到了极致,感觉到了浓郁的幸福。
所以说她之前真的是在造谣,大造谣,她才是废物,诸伏高明没有对她很生气,简直是大善人中的大善人了。
只是可惜,她自己没让他尽兴就哭得太凶了,他忍不住心软了。
……反正没想到新婚第三夜,两人是要睡在客房里的。
但是没办法。
“绘凛,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此情此景氛围正好,诸伏高明低声道,“……可以容许我剪一小截你的发尾吗?”
速水绘凛倒是没有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因为她有所耳闻,夫妻双方各自剪下头发,互相缠绕,就是永结同心的意思。
“当然可以哦,不如说,我很高兴。”速水绘凛随手递过去一撮头发,示意诸伏高明多剪一点,“高明先生后脑勺的头发有点长了,是打算剪这里吗?”
诸伏高明也含着笑,说“是”。
黑色的发和粉色的发被缠绕在一起,打上结,装在了御守里。
再次入睡前,诸伏高明贴着速水绘凛的耳畔,笑意沉沉:“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绘凛。”
虽然速水绘凛要对这句话过敏了,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捧起诸伏高明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我以后绝对、绝对会对高明先生很好的,我会负责的。我会好好赚钱,争取走上人生巅峰,然后拿很高很高的薪水,我的都是高明先生的——喔喔,我现在就有连号的纸钞,超级吉利的数字,我现在就可以拿过来——”
诸伏高明唇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了:“绘凛,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给我钱比较好。”
也不要用这种草根黄毛的口吻说话。
不然,真的会很像瞟资的啊。
翌日是很好的周六,窗帘拉得很严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速水绘凛睡得昏天黑地,只是恍惚中觉得身边有人在轻微地动,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是谁了,所以神经懒洋洋地松弛着,一动不动。
听到了洗漱的声音,但那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她迷迷糊糊的,直到有人在她的面颊上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是被毛茸茸的蒲公英吻了一下,又好像是小猫在用柔软的小肉垫碰了一下,她痒得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到爱人放大的脸和很动人的表情。
原来是一点点发丝。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很长很长的睫毛。
顿时心口就像是被蝴蝶翅膀扑簌簌地扫过。
窗外已经没有狂风了,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小雨。
见他轻轻地吻了一下之后就打算走,速水绘凛感觉到不满。
在他转过身之后,速水绘凛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慢慢地挪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咕咕哝哝:“大清早的干嘛起床这么早呀……”
拖长的尾音,就是在撒娇。
诸伏高明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他靠近床沿,低低慢慢地絮语,声音仿佛在哄人:“绘凛昨晚辛苦了,请多休息。我去做早饭和锻炼一下。”
速水绘凛重新闭上眼睛,叹口气:“高明先生昨天也辛苦了呀……外面在下雨,锻炼也很不安全吧。”
诸伏高明摸摸她的脸颊:“简单的锻炼一下而已,再睡一觉。”
速水绘凛眼看着就要昏过去、重新跌入梦乡了,却还在挣扎:“……我也要亲你一下。”
诸伏高明闷笑了两声,坐在了她的身侧,把嗓音微微地压低了——昨天他发现他用更低哑一点的声音的时候,她会抖得更厉害,去得更快:“请便。”
女孩子凭借着感觉慢慢地凑过来,像是累得懒得动弹,脑袋在他的大月退上枕了几秒。
在诸伏高明耐心等待的时候,女孩子倏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从失焦到对准。
他等到的却不是女孩子的轻若羽毛的口勿。
因为女孩子只是略略地把脑袋抬高了一点点,在他想着这个高度有些微妙,要不干脆他再俯身一点的时候,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