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水绘凛把自己淹没在人群里,忍耐着窥探的目光,然后拨打了诸伏高明的电话。
打出去的那一瞬间,速水绘凛就后悔了,她不应该在他上班的时候的打扰他。
但是正当她立即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诸伏高明秒接了:“绘凛?”
他从工位上起身,拨弄着重新带回来的三只玩偶,今天不用加班,所以一只都不需要摆在窗台上。
他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去,透过咖啡店的透明玻璃,试图在可视的范围之内寻找到速水绘凛的身影。
“高明先生……”速水绘凛踢着路面上的一块石子,忽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在小事上可以理直气壮地指使他,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忽然间很怕连累他。
而最让人感到忐忑的一点,就是她并不确定这种被凝视的感觉是否是错觉。
如果只是她的错觉,那胡乱折腾一通之后,岂不是白费力气。
并且,这附近就是警视厅,不会有人愚蠢到要在警视厅附近作案。
诸伏高明就是在速水绘凛的欲言又止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怎么了,你那边方便说话吗?不管什么事,请一定告诉我。”
速水绘凛突然站定了:“方便说话的。就是我想说……”
诸伏高明屏息凝神。
那些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速水绘凛慢吞吞地抛出毫不相干的问题:“高明先生的生日快要到了吧?高明先生会喜欢栗子口味的蛋糕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诸伏高明认真地回答:“嗯,在下很喜欢。”
他慢慢地俯身,角度发生了一点变化,能看到咖啡厅内的空间更多了,但还是没有速水绘凛的身影。
诸伏高明说:“绘凛现在在哪里?”
速水绘凛的鞋尖磨着地面:“……我还在老地方等你哦。”
诸伏高明再往下蹲了一些,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咖啡厅里的服务员,柜台边上也没有她的身影:“哦?那绘凛告诉我,今天我摆的是什么玩偶。”
速水绘凛僵了一秒,开始疯狂地头脑风暴。
今天诸伏高明有时间跟她打那么久的私人电话,说明他的同事应该不在他身边,并且没有公事打扰。
“是小可的玩偶。”她小小声地猜测。
她猜测他加班一小时之内。
诸伏高明迅速地站起身,单手整了整领带:“猜测错误,因为在下没有摆玩偶——请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我会马上赶到你的身边,绘凛。请不要挂断电话。”
速水绘凛又往回走:“……好哦,不过,我现在就可以走到警视厅门口的。”
等到诸伏高明见到速水绘凛,他第一时间就是确认她并没有受伤,随即是在她的身上简单地寻找着是否有窃听器黏着的痕迹。
在确定都没有之后,诸伏高明才松了一口气:“绘凛,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在这里,所以拜托了,请不要瞒着我。”
“……我感觉今天有人在看着我。”速水绘凛说,“我觉得对方一直跟着我,但始终找不到ta,而茉音也说没有感觉。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而诸伏高明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万分。
“这并不是你以为的错觉。事实上,警视厅在半个月之前就收到了死亡威胁信,但这半个月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诸伏高明缓缓地说,如同海域般深邃的眼眸里一片冷凝,“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已经准确地掌握警方家属的信息了。”
速水绘凛呼吸一滞。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感觉到手脚冰凉且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身为警方家属,是如此的危险。
“目前,警方这边只能根据那份威胁信大致侧写出对方的性格特质,但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接下来的时日里,就由我来接送。”
……
速水绘凛感到困扰。
她发现,只要自己跟诸伏高明待在一起,那道窥探的目光就会消失;
而她独自一人的时候,那道目光就会像是甩不开的粘稠物,令人头皮发麻、直起鸡皮疙瘩又无可奈何。
这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
警方这边也有派人来保护她,但只要有警察——哪怕是便衣在她附近,都会被这道目光敏锐地察觉到,从而消失。
一天两天还好,但她不可能永远都被警方的人保护着,并且目前来说,除了那封死亡威胁信,对方没有做任何别的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
在某一天,速水绘凛终于下定决心,重新走进了咖啡店。
那位半长发的、拥有着紫罗兰色温柔眼眸的阿飘果然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坐着,正无聊地托腮。
“……诶,你是说,有人跟踪你,但你不想要浪费警力,所以来拜托我吗?”半长发阿飘围着她飘了一圈,“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活动范围是有限制的喔,恐怕没有办法帮你很多呢。”
速水绘凛握着热可可缩在咖啡厅的小角落,语气严肃:“你好,我要和你宣布一件事情。”
半长发阿飘跟着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架势:“嗯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可以继续说哦。”
“我可以使鬼复生。”速水绘凛面无表情地扔下这个重磅消息。
“……诶?”半长发阿飘怔住了,随即立刻明白了她说这话的用意,“我可以认为,小速水的意思是,想要复活我吗?”
“没错,但是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完成复活,也不确定复活之后你的记忆会不会回来。”速水绘凛很坦然地说,“我必须要提前说明,因为我有一个非常想要复活的人,但我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想在你的身上做实验。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