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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这根柱子的基础概率是百分之二，”曦明说，“它自己的生命力只够提供百分之二的生存概率。我们需要注入多少，才能让它变成百分之百？答案是——百分之九十八的提升量。但百分之九十八的提升量，对应的不是一整年的寿命，而是零点九八年。”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每根柱子需要的寿命，不是一年，而是一减去它原本的生存概率。原本生存概率高的柱子，需要的寿命就少。原本生存概率低的柱子，需要的寿命就多。”

筷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眼睛眯了起来：“所以我们需要找那些原本生存概率高的柱子。”

“对，”曦明说，“生存概率百分之五的柱子，只需要注入零点九五年。生存概率百分之十的柱子，只需要零点九年。我们不需要去选那些生存概率最低的柱子——那些柱子需要的寿命多，而且已经被随机抽取的规则盯上了。我们要选的，是那些生存概率最高的柱子。用最少的寿命，锁定最多的柱子。”

麻峪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我们的一年的寿命，如果全部用来选生存概率百分之五的柱子，可以选一根，还剩零点零五年。但如果用来选生存概率百分之五十的柱子，可以选两根，每根零点五年。如果用来选生存概率百分之九十的柱子，可以选十根，每根零点一年。”

“而选中的柱子越多，随机池子里的柱子就越少，”木兰接上了话，“随机抽取的总量就越小，我们被抽中的概率就越低。”

曦明点了点头，走到一根柱子前，快速扫描了它的信息。生存概率百分之四。太低了。

她走到下一根，百分之三。太低。

下一根，百分之十一。这个可以。

“所有人，开始找生存概率最高的柱子，”曦明的声音在柱子林里回荡，“找到了喊一声，我们就转移过去。”

十六个人散开了，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在柱子林中穿梭。曦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喊声——“这边百分之十五！”“我看到了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八！”

她朝着“百分之二十”的方向跑过去，那根柱子旁边站着七，他的卫衣帽子已经掉下来了，露出整张脸。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

“这根，”七指着柱子，“百分之二十。”

曦明把手按了上去，确认了信息。然后她转身，对着所有人喊：“第一根转移目标，b区第七排第三列，生存概率百分之二十，需要的注入量零点八年。谁有零点八年？”

“我有，”筷子走过来，“我还有四十多年，零点八年不算什么。”

“我也有。”木兰走过来。

“我也有。”麻峪走过来。

“我也有。”芦芦走过来。

曦明看着他们四个，又看了看自己。五个人，每人零点一六年，总和零点八年。和之前一样的分配方式。

“所有人就位，”曦明说，“我摸柱子，你们在原地确认。三、二、一——”

她把另一只手按在了新柱子上。那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否将原柱上的生命力转移至新柱？”

“是。”五个人同时说。

“转移完成。原柱已恢复未被选择状态。新柱已被选择。”

蓝白色的光从旧柱子上熄灭了，恢复到那种流动的、呼吸的状态。而新柱子的光稳定了下来，变成了一盏新的灯。

“继续！”曦明喊道。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个零件都在运转。曦明负责摸柱子，筷子、木兰、麻峪和芦芦负责确认，其他十一个人在柱子林里奔跑，寻找着生存概率最高的柱子，把坐标喊出来。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倒计时显示“18:44”。

他们已经转移了三百多根柱子。按照这个速度，到时间结束的时候，他们最多能转移一千根出头。离三万五千二百根的目标，还差三万四千多根。

曦明的脑子在尖叫，但她不能停。她每停下一秒，就少转移一根柱子，就多一根柱子进入随机池子，就多一年的寿命从他们中间被抽走。

她必须更快。

“不要只找最高概率的，”她一边跑一边喊，“找那些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两根才消耗一年寿命。我们的效率可以翻倍。”

七的声音从柱子林深处传来：“这边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七十一！”另一个人的声音。

“百分之五十五！”芦芦的声音。

曦明在柱子林里奔跑着，从一个坐标跑到另一个坐标，手不断地按在柱子上，不断地确认，不断地转移。她的手掌已经磨红了，手指在发抖，但她的动作没有慢下来。

筷子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根没点着的烟，但他已经忘了转它了。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曦明的身影，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木兰的步伐依然很稳，高跟鞋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她平时的节奏一模一样，一步都没有乱。但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蓝白色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麻峪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的眼睛一直在扫描柱子上的信息，嘴里不停地报出数字：“c区第九排，百分之八十二！”“d区第三排，百分之七十七！”“e区第十二排，百分之六十九！”

芦芦跑得最慢，她的腿短，步子小，但她没有掉队。她的驼色大衣下摆在奔跑中翻飞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的脸通红，眼眶里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了，只剩下两道浅浅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