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一把叫住那位刚才跑腿的大哥。
她动作麻利,转身从油锅旁的沥油架上,用长筷夹起满满一大包刚出锅、还滋滋冒油的炸肉条。
“刚才多亏了您跑这一趟,不然咱家这不白之冤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点吃食您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千万别嫌弃!”
那大哥有些不好意思,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跑个腿……”
“拿着!”苏棠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他怀里,滚烫的温度隔着油纸包,烫得那大哥心里热乎乎的。
送走了热心人,苏棠转身走到正要离开的王老大夫面前。
她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五十文钱,双手奉上。
“王大夫,让您受累了。这点茶水钱您收着。”
王老大夫本来黑着的脸稍微缓和了些。他出诊费向来不低,但这只是来街边验个真假,五十文,给得极厚道,给足了他面子。
“徐娘子客气,以后这种腌臜泼皮,直接报官便是。”老头捋了捋胡子,接过钱走了。
此时,铺子前还围着不少没散去的食客。
徐竹筱悄悄拽了拽苏棠的袖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苏棠立马心领神会。这可是收买人心、打响招牌的绝佳机会。
苏棠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当家主母的大气:“各位街坊邻居!今儿让这么个浑人搅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抱歉。为了给大家压压惊,也为了谢大伙儿刚才仗义执言,凡是刚才买了咱家东西的,哪怕是一文钱的素丸子,现在只要过来,每人额外送两个肉丸子!”
“真的?徐娘子大气!”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刚才咱们也没帮上啥忙……”
“徐记仁义啊!”
人群欢呼起来,原本那点因为闹剧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伙儿排着队领丸子,嘴里全是夸徐家铺子地道、东西干净的好话。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竟有如此好看的小郎君!◎
往后的日子,生意便如那滚油锅里的面团,眼见着膨胀红火起来。
除去成本、损耗,如今每日流水竟能稳在两千文上下。
即便刨去大头的开销,分到苏棠手里的纯利,每日也有两百文之巨。
两百文是什么概念?
在汴京城,寻常帮工累死累活一天也不过百文钱。
徐青山在酒楼做账房先生,一个月也不过四贯五百文。
如今苏棠守着个小铺子,赚得比徐青山还多,至于拿了大头的徐竹筱,手里银子更多。
因此,徐竹筱决定去趟成衣铺子。
眼看快入夏了,家里到现在除了自己身上那件夹衫,再就没置办过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