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山门之内,真修大会的新晋入门大比已至决战之巅。
按下四面看台上那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不表,单说这白玉铺就的宽阔擂台之上,此刻正对峙着两人。
风过穿堂,卷起阵阵肃杀之气,连那周遭的聚灵阵法,直似被这剑拔弩张的威压逼得光芒明灭不定。
左一人,乃是和丘一地近六十年享誉盛名的第一天骄,复姓李,名济正。
此人身披青云纹道袍,长身玉立,一柄三尺青锋负于背上。
看官你道这李济正何许人也?
此子不论是吐纳炼气的进境,还是临敌斗法的手段,皆曾得洲内大能抚须称赞。
此番大比,他本是夺魁的头号热门,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沈正华,起初也只将他视作唯一大敌。
却说此刻,这位小有薄名的天骄,面上虽沉水不波,心底却如压了一座千钧大山,面临着他修道至今前所未有的绝大压力。
李济正微眯双目,视线死死锁在对手手中那柄氤氲着骇人灵气的飞剑之上。
那剑乃是货真价实的天阶法宝。
李济正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过,嫉妒倒也谈不上,修真界本就是拼底蕴、论跟脚的修罗场。
他深吸一口长气,反手缓缓抽出了背负的本命飞剑。
剑刃出鞘,出一声清越龙吟,宛如秋水泓澄。
冯虚御风,气机交锋。
擂台之上,两股凌冽至极的剑气轰然相撞,激得地砖缝隙间的尘土如水波般朝四面荡开。
这等纯粹剑修之间的气势倾轧,令李济正精神猛地一振。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这一个起手式,他便已敏锐察觉,眼前这被私下讥讽为“奴婢之子”的东苍临,绝非光仗着天阶兵刃逞凶的纨绔废物,而是一个须得他提起十二分精神、豁出性命去应对的劲敌。
“请!”李济正目光如炬,身形微躬,行了一个利落的剑礼。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身形一跃,宛如穿林轻燕般凌空拔起。
半空之中,他手腕急抖,那柄地阶飞剑骤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剑芒,挟着裂石穿云之势,直取东苍临面门。
剑影分化,似千丝万缕,须臾间便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漫天剑幕。
这一剑,全无半点试探之意,起手便是看家杀招。
李济正心中那本账算得极明他虽已臻金丹后期,压了东苍临这金丹中期一头,但这等生死搏杀,拼的是灵力底蕴。
东苍临手握天阶飞剑,催动起来所耗灵力必远小于自己,若陷入持久缠斗,自己定会被生生耗死。
破局之法,唯有战决!
但见剑幕铺天盖地,宛如暴雨梨花般罩向东苍临。
东苍临面色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眼见杀招临体,他沉腰坐马,作势欲防,随即手腕一翻,举剑迎击。
“铮——!”
寒光自东苍临手中的天阶飞剑上暴跃而起,伴随着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狠狠撞入那片剑幕之中。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如爆竹般炸响,震得台下修为稍浅的弟子耳膜生疼,心惊肉跳。
钉钉铛铛!
每一次剑锋相交,皆是火星四溅,灵气激荡。
这等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便探明了彼此深浅。
东苍临那自幼在东家打熬出的扎实根基,配上这股子一往无前的悍勇,在剑招变幻上竟与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李济正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名头,确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两人错身之际,东苍临眼底精光大盛,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李济正剑招回收时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他冷哼一声,手中天阶飞剑陡然化作一条出海冰蛟,剑势夭矫灵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穿透剑幕,直刺李济正胸胁。
剑意凌厉,变化万千,端的是难以防备。
李济正心头一凛,暗叫一声“来得好快!”身躯猛地向后仰倒,双足贴着地面暴滑三尺,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剑芒的锁定。
然则这般狼狈躲闪,终究疏忽了对本命飞剑的精微操控。
他当机立断,强行调转身法,并指如剑,引得飞剑回旋救主。
半空中,两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轰然重叠。
你不让我,我不服你。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剑气纵横,人影翻飞,进攻与防御皆密不透风,唯闻密集的剑击声响彻云霄。
双方剑术基础皆是极佳,这般以快打快,一时竟分不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