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月娥仙子萧帘容身上,只见她竟毫无避讳,朱唇轻轻印在鞠景的脸颊上,那般温柔,又那般情意绵绵。
“不是,我——”
鞠景心中叫苦不迭,却又无处倾诉。
他寻思道我哪里是这般人!
萧姐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先前不是说好了要划清些界限,怎地忽然就这般直截了当了?
你何曾说过要给我做妾?
“秘境里头,你不是挺大胆的么?”萧帘容握住鞠景的手,轻笑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身子都要酥了半截。
“压在我身上,说要我为奴为婢,还要告诉我夫君,说你征服了我。如今我夫君就在眼前,你倒是说呀,你要我给你生孩子,我是你的奴婢。”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缠缠绵绵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可话里的意思,却教人浮想联翩。
“郝宫主,我——”
鞠景一时语塞。
萧帘容腹中那团菁气虽非真孕,可外人看来,这肚子确确实实是“大”了,说他没有半分意思,未免太过虚假。
何况秘境之中情浓之时,他确也说过些浑话,那时只觉畅快,哪里想到会有今日这般场面。
“本座明白。”郝宇的声音响起,沉重中竟透出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面上神情又是宽容,又是感激。
“夫人能与鞠少宫主两情相悦,那是好事。鞠少宫主将夫人从入魔境地拉回,更是值得我上清宫上下感激涕零。倘若鞠少宫主……好人妻这一口,本座与夫人,便保留这夫妻称谓,也无不可。”
他说话时神色庄重,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看得鞠景脸颊都抽搐起来。
这人怎能如此一本正经、正气凛然地说出这等话来?
“爹!你在说什么!”
这般庄重场合,上清宫门楣顶层的长老前辈皆在座中,郝宇这番近乎白给的言论,郝夙蓓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脸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自家爹爹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保留夫妻称谓?
人家给你戴了绿帽,你还要说绿得好?
还要感谢他?
你是不是犯了失心疯!
“夙蓓,你不懂。”郝宇转向女儿,语重心长道,哪怕心中千重怒火、万重悲苦,面上依旧是一副苦情深沉的模样,竭力维持着宫主的形象。
“爱情这回事,是爱一个人,却依旧愿意放手。是看她美丽盛放,在一旁静静观赏,而非强行占有,死也不松手。你母亲能从入魔状态归来,为父已是心满意足。如今她爱上旁人,爱她,便要懂得放手。”
萧帘容愿意这般羞辱他,在他眼中,竟成了福分。
他心中暗想我对帘容做下那等事,若是换作是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她能这般出出气,已是极好的了。
况且我怒了又有何用?
打又打不过她,把柄污点全捏在她手里,除了忍,还能如何?
“我不懂!”郝夙蓓被这歪理气得浑身颤,底线一退再退,几乎要崩溃了。
“你们这般……这般还不如和离!爱一个人,便是放纵她肆意出墙么?”
她起初觉得父母和离不好,是有人破坏了他们的情分。
可如今看着萧帘容与郝宇这般“保留夫妻称谓”,摆明了是要方便那鞠景……她忽然觉得,父母和离似乎也不错!
至少还算正常,没有这般扭曲,还在她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可如今爹娘这般态度,倒好似那鞠景不是区区炼气期,而是什么金仙大能人物,需得全力讨好,才不至于降下灾祸。
“这便要看夫人如何想了。”郝宇淡淡道,声音里透出一股认命般的疲惫。
“全凭夫人一人决定,本座毫无异议。和离也好,维持这婚姻称谓也罢,都依夫人。”
他这是投降举起白旗了。
哪怕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叫他莫要忍受这等奇耻大辱,叫他去破口大骂萧帘容淫妇,去将那姓鞠的小子碎尸万段。
可本能的求生欲,逼得他只能卑躬屈膝,好似亲手将妻子献出一般。
他明白,忍不下这羞辱,便是死路一条。
“爹!你……唉!娘!你一定要如此么?如此不顾及颜面么?”
郝宇这番“龟男”言论一出,整个上清宫的颜面,都好似被丢在地上狠狠践踏。
郝夙蓓环顾四周,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如同泥塑木雕,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静静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