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憨珠儿没查出那镯子有什么问题啊?”赵小金想到了光头阿哥说这些的起因。
“镯子本身肯定不会有问题,但咱们不能保证往后它碰到了别的什么,就一定不会有问题。”德妃做事儿,一贯这样儿的,让人抓不到什么把柄。
“憨珠儿,锁起来,锁起来。”把那镯子给锁死了,以后就别出来了。
晚间躺在床上的时候,赵小金睡不着。
“小时候的事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她上幼儿园的事儿都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那么大的房子,就她自己一个人玩儿,住家阿姨常常自己玩自己的,也不理她。
“想多了,就记得了。”都回了好几遍了,再不记得,被人害了,就是自己活该了。
胤禌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些了,一回回地重来,之前的事情也能说得心平气和。今儿讲出来,只是让小姑娘多点儿戒心。
“那已经很厉害了。不过,她真这么对你,你没有跟宜妃娘娘说吗?”
“那会儿我和额娘是见不上几面的,每回见面,身边都有德妃的人,根本就没机会说起来。”这点儿上,被抱养的皇子阿哥们都一样,六岁之前基本和额娘处不了多少时间。
“也是,不然按着宜妃娘娘的性子,估计早就揭发出来了。”赵小金猜测。
那还真不一定,当时宫里的情况和十年后的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想法,胤禌就先不说了。今儿说得够多了,能先把这些记住了,把该注意的注意喽,那就是说对了。
“睡吧,明儿皇阿玛那边,说不定会召见。”他拍拍被子,让小姑娘早点儿睡了。
“嗯,安。”也是,还有明天的事儿呢。赵小金道了晚安,就不再想东想西。
“安。”胤禌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时,才放任自己去睡。
可是,他和小姑娘不一样,这么久了,这睡不着的毛病还是在。尤其今天说起了以前的事儿,就更睡不着了。
其实,德妃还是粗粗说了当时的事情的,只是憨珠儿毕竟是皇阿玛那边派来的,他说得细了,皇阿玛不定还怀疑他给德妃上眼药子呢。
德妃给安嫔、敬嫔的法子,其实没什么,就是说了只有有子的嫔位才有可能晋到妃位。而当时,惠嫔、荣嫔、宜嫔加她自己,都是有孩子的。这就让安嫔和敬嫔下了决心,要怀上龙胎,甚至不惜信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安嫔的永寿宫里,被发现了办成太监的男子,而两人又同时牵扯到了谋害皇子的事儿。几乎一被发现,这两人就注定了走的是死路。
没错,晋封妃位,确实看有没有龙子,可更看身后的身家背景。那会儿的后宫,可不仅仅是他皇阿玛的后宫。
同一个夜里,德妃娘娘睡得也不好,因为她养着的十五阿哥一直喊着冷。
“小十五啊,告诉德额娘,还冷吗?”五月的天,照理是不冷了,不过她还是让人给拿了一床被子过来,盖在了十五阿哥的身上。
“德额娘,还冷。”三十二年出生的十五阿哥如今五岁了,他一向健康活泛儿,照料他一点儿都不费事儿。可这回,这冷得也是莫名其妙了。
德妃娘娘不是没有怀疑这孩子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睡不好。可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见生母王氏,身边儿人还都是她自己的,应该不会的。
一番折腾,匆匆招来的太医也没看出什么,十五阿哥也困了。本想着,这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刚躺下没多久的德妃娘娘又被十五阿哥梦中的叫喊声给惊醒了。
畅春园里住的地方不算大,为了就近照料孩子,德妃娘娘就让十五阿哥睡在了外间儿,两个奴才一块儿守着。谁曾想,他还是闹起来了呢。
人是没醒,可这叫声可把人给吓醒了。
“别走,你别走,跟我玩儿啊。”十五阿哥人好好地躺在床上,眼睛也是闭着的,可双手却伸在外面,不断挥着,抓着,好像他面前有个人儿似的。
“娘娘……”两个奴才已经跪在地上了,胆儿小的那个早就缩成了一团儿。
“闭嘴。”德妃娘娘向来不信什么鬼神,偶尔拜个佛已经是难得。可就是这样,几年前还是出了岔子,导致她后来去佛堂,也不再说话,而是直直跪着了。
十五阿哥今儿这番举动本就不合常理,难道,是被魇着了?她大着胆儿伸过手去,将手放在孩子乱挥的两手之间。
“额娘,额娘,陪我玩儿,陪我玩儿啊。”十五阿哥的手一下就抓住了德妃娘娘的不放,嘴里还不断嚷着“玩儿啊”。
这不是小十五,小十五从来不说“陪我玩儿”,还在“玩儿”这后面加上了上扬的尾音。
“……胤祚。”这是她的胤祚啊,是胤祚还没走,来找她这个没用的额娘了吗?
德妃娘娘病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出来了,传到胤禌和赵小金这边的时候,还晚了些。
“你说什么,你要上门去看望?”赵小金不明白了,不是那德妃对光头阿哥不好么,怎么她生病了还要自己送上门儿去。
“按理,我幼年在永和宫长大,也得叫她一声‘德额娘’。如今她病了,上门只是个礼数。”胤禌也不想去的,可面儿上的孝道还是要尽的。
“可是,为什么要我一块儿去呢?”她是被点名的。
“听那人话里的意思,病了的事儿皇阿玛应该也知道了,她就特别提了你。”胤禌对这点儿很是看不上,可人做得光明正大的,偏又躲不了,“德妃为了让你也去,这心思都用了,怕你不理,连皇阿玛都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