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还未表态,朱可瑛便凑到他身边叽里咕噜好一通解释,说这是凰帝赐婚,朱家殊荣,她?推脱不了?。
阿弥孜不置可否。
论要说反应最大的,当属裕王殿下的后院,当即炸开了?锅:
这位肖小公子出身不俗,母家显赫,虽是裕王的侧夫,但到底是真二?八经的“夫”,后院这是要迎来正式的一位男主人了?啊,想必日后的府邸中馈都该交由?这位侧君打?理。
府邸侍夫们无不这般想,更有甚者已蠢蠢欲动,想赶在侧君进府前和其搭上线。
无人在意朱可瑛从雪原带回来的男人,原是阿弥孜的背景实在太过简单——放牧打?猎的贱民——众人无不例外地认定,他会被朱可瑛纳为侍夫,于后院众多侍夫们而言,无非是多了?位北方来的兄弟罢了?。
然而,阿弥孜的位份并非如他们猜想得那般,这日,朱可瑛携阿弥孜拜望母父。
阿弥孜没受过内陆礼仪指点?,向?朱家主和朱家主君行的是雪原的礼节。
男人屈膝,将右手?叠放在左胸胸口,向?二?位长辈行礼:“见过家主大人、主君大人。”
高台上端坐的二?位,家主大人面色和善,主君大人面色黑沉。
朱可瑛深怕爹爹要来下马威,登时陪同阿弥孜行礼,扑通一声就跪在他旁边:“娘亲爹爹,这是瑛瑛出使雪原心仪的郎君,这就带回来给你们相看了?。”
朱家主笑呵呵地看着这对,虚扶一把道:“快起来吧,听闻回京途中遇到前朝余孽行刺,娘亲的心啊,真是狠狠地揪了?起来,还好你们没事!”女人按住自己的胸口,眼眶有泪花闪烁。
朱可瑛起身,不忘把旁边的阿弥孜拉起来,一个劲儿?地在母父面前夸他:从她?如何从歹徒的爪牙下逃脱、阿弥孜是如何奔她?而来,再说到他们二?人是如何滚落雪堆、在山洞里又是如何度过……
朱可瑛一一道来,聊着聊着,她?便已经上前拉住母亲的双手?。
朱家主宠溺地听她?说,望向?阿弥孜的目色倒是愈发?和蔼,末了?往朱可瑛的脑袋上弹了?一下,数落道:“你这个闯祸精,尽是在外面惹麻烦,可没几个人受得了?你这坏脾气,也?就……”
朱家主顿了?顿:“也?不知晓给娘亲爹爹介绍一下人家郎君的名字。”
朱可瑛赶忙补充:“他叫阿弥孜呢。”
朱家主接上话:“也?就阿弥孜受得了?你!好孩子,来。”
她?的后半句是对阿弥孜说的,后者愣神一会,看向?朱可瑛。
朱可瑛频频点?头,一副“你快去”的模样,男人这才行至朱家主的跟前,屈膝道:“家主大人。”
“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你是瑛瑛的男人,日后和瑛瑛一样,唤我‘娘亲’便好。”
阿弥孜的生母早逝,这声娘亲有些过于亲昵,有点?唤不出口。
“母亲大人。”阿弥孜有些生硬地开口。
他唤的是这个,这样既拉近距离,又不失敬重。
朱可瑛眨眨眼睛,给朱家主殷勤地捶腿捏手?,哄道:“娘亲莫见怪,他这人就这样,嘴笨不会说话,看上去像块闷闷的石头,但心是热的。”
朱家主并未计较,她?将朱可瑛的手?扯到阿弥孜的怀里,道:“以后瑛瑛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和母亲说,母亲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阿弥孜抬眼看她?,朱可瑛在一旁嘟囔:“娘亲我才不会欺负他呢,明明是他总欺负我~”
“你瞎胡说,你是我亲生的,你什么鬼样子我还不清楚吗?”
朱可瑛又挨了?一顿臭骂,灰溜溜地摸摸自个的鼻子。
娘亲的眼尾折起,笑眯眯地盯着她?的肚子瞧:“这下好了?,阿弥孜来了?,可以安心睡觉了?吧?不用?每日魂不守舍了?吧?可以给娘亲生个大胖孙女了?吧?”接着便是老生常谈,京州谁家的女娘娶夫纳侍啦,谁家的女娘有喜啦,谁家的孙女办抓周宴啦……
吧啦吧啦。
朱可瑛老脸一红:“娘亲!我刚回来你就跟我说这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她?把炸毛的朱可瑛搂到跟前,“想好给阿弥孜什么位份和住所了?吗?人家千里迢迢离开雪原跟你回京,你可不许亏待人家。”
“我当然知晓的娘亲!”
朱可瑛道:“以后阿弥孜就是我的侧夫了?,住所么……住所还未想好,怎么说,喜欢什么样式的?”裕王殿下的目光在向?阿弥孜征求意见。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道:“殿下决定就好。”
朱可瑛猜他也?是这句,刚要拍案决定,久未发?言的爹爹清咳两声。
“爹爹~~”朱可瑛朝那位撒娇。
主君显然不吃这套,面色沉沉地道:“瑛宝,爹爹有话要同你说。”
朱可瑛立马向?娘亲求救,奈何娘亲一脸爱莫能助的模样,顺带将下人们都遣散了?。
朱可瑛只得跟爹爹去里间?,阿弥孜被留在外边。
她?那老古董的爹爹上来第一句就是嫌她给阿弥孜的位份定太高了?。
朱可瑛:“哪里高了??我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
“他不过是雪原来的牧民,何德何能配得上‘裕王侧夫’的身份?你给得起,你也?不怕他受不起?依爹爹看,你将那雪原小子收入后院做侍奴吧。”
“爹爹!”朱可瑛惊恐。
正夫、侧夫、侍夫、侍奴,侍奴可是最低等的,这都算不上主子,说白点?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一般奴籍的小厮被主人临幸后会封为侍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