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听到前半句时还笑着,等听到后半句时脸就沉了?下来:“他不过是个妾室所出的孽庶,怎么配当你?兄长,阿娘是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又和他混到了?一起去?”
李邈一听这话,面上不由露出委屈神色:“阿娘,你?不能?这么说,兄长就是兄长,大兄也待我很好的。”
崔氏一时间有?些烦躁,想要把他们两人之间最根本的冲突和李邈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可又想着他年纪这样小,只?怕是理解不了?,最后只?能?恨恨道:“你?要听阿娘的话,阿娘难道还会害你?吗?别看他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你?和他并非一母所出,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邈有?些不满的撅了?噘嘴,但是到底没敢再反驳自家阿娘的话,只?心里想着,自己日后要偷偷和大兄要好,大兄还说要帮他带宫外好玩的顽器呢。
正月还没出去呢,崔氏已经缠着李俶说了?好几次让李邈念书的事儿了?。
她?这次决心很大,仿佛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最后把李俶缠的没办法了?,只?能?勉强答应。
但是同时也警告她?,若是李邈的身体有什么承受不住的,就必须得停下。
这个崔氏当然应下了?,在她?心里,肯定是李邈的身体最重要的。
这事儿定下来之后,最高兴的肯定是李邈本人了?,他第一时间就兴高采烈的去找岧郎,说自己也可以去弘文馆读书了?,以后可以和长兄一起了?。
岧郎见他这般天真可爱,面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几分,兄弟俩一时间倒是亲亲热热的。
李俶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欣慰,和秋宁提起来的时候都很高兴。
“看着他们兄友弟恭,我这心里也欢喜,只?是朝廷的事儿实在是难言,安禄山这个不知?满足的,竟然还想兼任河东节度使,若是让他身兼三任节度使,那就是灾难了?。”
秋宁也听说这件事,安禄山是十二月就入朝的,但是他要兼任河东节度使的事情是正月才?传出来的,看他这态度,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否则也不会任由这件事发?酵。
秋宁沉默片刻,终于?道:“一人兼任三镇节度使,如?此外重内轻,若是安禄山但凡怀有?异心,那便?是滔天祸患,圣人竟也视而不见吗?”
李俶冷哼一声:“安禄山用金银几乎买通了?所有?大臣,再加上李林甫支持,又有?谁能?阻挡他呢?”
秋宁望向李俶,低声道:“不是还有?杨国?忠和高力士吗?之前南诏国?的事儿,让杨国?忠失了?圣心,正好趁此机会打击李林甫一派,否则真让安禄山得了?势,又有?谁能?制衡李林甫呢?”
李俶也觉得这话有?理,一时间有?些激动:“可是真的能?成吗?若是圣人真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只?怕谁也拦不住。”
秋宁却笑了?:“当初王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圣人是如?何对他产生疑虑的,王忠嗣还是圣人看着长大的,安禄山不过一胡将,难道圣人信他胜过王忠嗣不成?如?今他在京中大肆用金银收买官员,这难道不是怀有?异心的缘故吗?”
李俶恍然大悟,也来不及再和秋宁多说了?,急匆匆又离开?了?。
现在的杨国?忠,并无历史上那么得意,因此秋宁确信,他肯定不会排斥和太子合作?,现在他已经和李林甫彻底翻脸了?,要是不能?将李林甫打压下去,他还有?什么活路呢?
果?然事情的发?展和秋宁想的一样,杨国?忠立刻就和太子冰释前嫌,一起开?始攻讦起安禄山来。
而皇帝身边,也有?高力士多番劝谏,李隆基到底还没到老糊涂的境地,一开?始觉得这些人耸人听闻,结果?等看到安禄山在京中大肆收买官员的手笔,顿时也觉得心惊,最后安禄山想要兼任的想法最终没能?成事。
也是因此,安禄山对于?杨国?忠和太子越发?痛恨了?,总觉得是这二人妨碍了?他的大好前程。
李林甫也有?些气闷,本是想要趁此机会,将河东镇的韩休珉调开?,他是很警惕这些汉将的,但是没成想竟又没有?成事。
河东镇也算是重镇了?,若是能?握在自己人手中,他也能?放心很多。
想着这些,李林甫心中更是咬牙切齿,杨国?忠这个人,不能?留了?。
秋宁对于?能?削弱安禄山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这个时候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憨直的胡将能?做出什么,因此让他一步步爬了?上来,但是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因此也对他格外防备,现在将他压在河北二镇,财权也没有?给他,那他日后能?造成的灾难也会小了?许多。
李俶可不知?道秋宁是怀着这样的想法给他出主?意,他只?高兴这次又能?让李林甫吃瘪了?,要说东宫诸人最痛恨的人,李林甫必须排在第一位,上次捏着鼻子帮了?他一回,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这回让他吃了?亏自然是好事。
“李林甫我看他面色不太好,当不是长寿之相。”李俶笑着道。
秋宁神?色微动,是了?,李林甫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她?也不太记得历史上李林甫的具体下场。
但是看着现在的场面,有?一点很确定,要是李林甫死了?,那安禄山那边就彻底无人能?镇住了?,他又与太子和杨国?忠都交恶,到时根本就是前程渺茫,两项催逼之下,只?怕会加速他的造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