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该如何呢?”努爾哈赤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想看看衮代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衮代却没听出努尔哈赤的深意,反倒是有些激动的说起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
“代因扎在婚事上总是不顺,也实在可怜,她如今每日都过来诉苦,若是传出去,也不利于大汗的名?声,而且常书亲近舒尔哈齐,想来也是个没心肝的,不如我们索性如她所?願,讓他们和离算了。”
前半句话还说的像样,但是后半句却有些不得努尔哈赤的心了,他一瞬间沉下?了脸。
“她是个糊涂的,你也糊涂了不成,郭絡羅氏当年在我最落魄时投奔我,如今我成事了,如何又能背弃他们呢?常书的错處我已经惩處过他了,但是郭絡羅氏对我却是有功的,若是仅因为这个就如此对他们,旁人又会如何想我呢?”
衮代虽然有些害怕努尔哈赤的黑脸,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是有准备的,因此立刻笑着道:“大汗莫恼,既然代因扎不願意再和郭絡羅氏做亲,我们也可以?用其他事补偿郭络罗氏啊,我听闻常书有个侄子,如今正好还未成婚,不如将颜哲許配给他,如此也是给郭络罗氏的体面,同时倒也解决了颜哲的婚事。”
颜哲的婚事问题,已经成为老大难问题了,地位稍微高一点的大臣家里,只怕是不愿意娶这样一个祖宗的,但是要是地位低一点的,颜哲自己?又不愿意。
因为这事儿,伊尔根觉罗氏已经在她面前哭过好几回?了,期期艾艾的只想讓她帮忙找个好额附。
可是这种事哪里就这般容易了,当年颜哲与伊拉喀的事情闹得难看,可瞒不住那些耳聪目明的人家。
如今这事儿,倒是真?讓她觑着了一个空子。
常书的侄儿地位不算高也不算低,年纪比颜哲小些,却也是头婚,如此刚好配成一对。
努尔哈赤竟没想到衮代还能想出这个法子,用自己?的女儿去填自己?妹妹的坑。
他心里有些不爽的同时,也觉得这个法子倒也不错,不过他可不会真?让代因扎任性妄为,因此听完之后,只是冷笑一声。
“你倒是一片慈母之心,这个关口还为颜哲考虑良多。”
这话就说的有些讽刺了。
衮代面上笑容顿时一僵,然后便?开始装模作样的抹眼泪:“大汗,我何尝不想给颜哲找个四角齐全的额驸啊,这么多年,我也为她相看过不少人,結果不是人家不情愿就是颜哲自己?不情愿,来来回?回?的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努尔哈赤一听这些哭诉便?有些头大,烦躁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哭了,颜哲这孩子的确是让你操心了。”
说完他又顿了顿:“但是无论如何,颜哲都是我的女儿,她也不能嫁给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常书的侄子我会找人查探的,若是个好的倒也罷了,至于代因扎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
衮代先听前半句话,还有些放心,但是听到后半句,就有些着急了。
她今儿做的打算就是将给代因扎相看额驸的事儿拢到自己?手里,如此才好施恩。但是努尔哈赤却是这个态度,她便?也一下?子忘了之前乌苏嬤嬤的嘱托,急忙道:“大汗,代因扎到底是您的妹妹,我如何能不关心,我听闻额亦都的妻子又没了,不若将代因扎許给他?额亦都行?事倒也算稳重。”
没想到她竟然会打起额亦都的主意,努尔哈赤有些诧异的斜睨向衮代。
“你怎么倒想起额亦都来了,我记得你之前还说额亦都的命硬,只怕克妻呢。”
衮代没想到自己?这么久远的笑谈努尔哈赤都记着,一时间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我,我之前那么说只是在说笑罷了,哪有这么玄乎的东西,额亦都是大汗看重的重臣,他的命数自然是极为贵重的,不过是他的几个福晋福薄罢了。”
努尔哈赤这会儿才算是真的生气了,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额亦都早就和我说了,他妻宫不顺,暂时不想娶亲,他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至于代因扎,我自有主意。”
说完也不再理会衮代,抬脚便?往外走。
衮代一时间驚住了,大汗还从未如此不给她脸面,她急忙要上前去拦,却被早就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的乌苏嬷嬷拉住了袖子:“福晋,大汗正在气头上,不可再违背他的心意了。”
衮代这才像是惊雷落到了脑袋上似得,清醒了一瞬,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看着努尔哈赤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脊背发凉。
努尔哈赤存着气从正院出来,抬脚就想去阿巴亥处,但是刚走了几步,又想着阿巴亥是个聒噪的,这会儿过去只怕她又要问东问西,到时也是不得安寧,因此脚步一转,倒是往秋寧处去了。
秋寧这会儿原本?正在屋里看话本?子,突然听到人通传说努尔哈赤来了,她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从榻上起身?,刚想出去迎接,人却已经进来了。
“妾身?给大汗请安。”秋寧心中驚慌的同时,面上倒是勉强保持了镇定?,端正行?了一礼。
努尔哈赤两三步走进屋,便?大刀金马的坐到了炕上,顺道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秋宁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坐下?,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今儿可是十五,按理?来说是大汗去正院的时间,怎么突然来她这儿了,难道是大福晋得罪了大汗不成?
想到今儿代因扎所?求之事,秋宁心里隐约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