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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银山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神气一哼道:“请便吧,子时更响,我等自会将你带去面见殿下。”

金山较银山也大不了多少,同样也是淡漠的神情,摆了摆手不再看阿弥孜,于银山一同持刀矗立在毡包门口,两个人一左一右。

阿弥孜绷紧喉头,踏入室内。

天气寒潮,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草药味道,混杂着劣旧屋具的腐败气,室内昏昧得不能视物,但这儿是阿弥孜生活了十余载的小家,每一处布置他都熟悉,故而他没有停留,将南迪准确无误地安置在榻上。

将将把人放上去的时候,床板还因为年岁发出吱呀吱呀苍老的声音。

阿弥孜再度解开南迪胸口的衣衫,叮嘱他慢慢放平呼吸,随后转身在矮脚柜上摩挲,摸到火折子吹燃,点亮蜡烛。

这蜡烛是他前些日子熬夜制作捕兽夹所用,烧了还剩下半截,此刻照亮陈旧简单的室内,照亮门口衣架上晾晒着的一件湿透的绒袄,同时也照亮弟弟南迪因呼吸不畅而憋红的脸。

几声粗沉的咳嗽声从室内黑暗的深处传来,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里头那张床榻上骨瘦嶙峋的人。

随那年迈的男子动身起床,引得木榻吱吱晃动,阿弥孜的眉眼也不禁颤动,眼疾手快地上前,幸好搀扶住差点跌落的男子。

阿弥孜唤他“阿耶”,这是南迪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

“阿耶,你身子不好,不宜下榻。”阿弥孜低声道,将老人又搀扶回床榻。

阿耶一边咳着,一边摆手,执拗地抓住床头护栏,缓慢地爬起来坐着,烛火照亮他眼眶边的泪花。

“南迪他、他怎么样了?”阿耶面露痛苦。

阿弥孜宽大的掌攥紧阿耶瘦削的手腕,宽宥:“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但还是要细心照料,阿耶,我这就去给弟弟煎药。”

阿弥孜打开矮脚柜门,才赫然发觉原本陈列药包的那层空落,只剩最后一包草药。

这治疗喘症的药材对生活在雪原上、物资匮乏的阿弥孜一家而言,无疑是只吞金兽。他赶在入冬前换来的药材,还没抵过冬天,就已见底。更莫要说家里身缠重病的还不只是弟弟南迪,还有病入膏肓时常咯血的阿耶。

“咳咳咳!”阿耶咳得更厉害了,手帕卷起血迹,紧握在手里。

望着那最后一帖药包,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阿耶悲苦的面色在夜色中愈发凝重。

阿弥孜故作轻松:“没事的阿耶,明日天一亮我就去打猎换钱,弟弟和你的药,都会有的,这个冬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今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耶平复好呼吸,声音里有惶恐的惧意,“外面怎么会有内陆的官兵来寻你?他们还把南迪带走了,南迪说、说要替你顶罪……”

阿弥孜站直身体,握紧手中药包,不语。

阿耶似是猜到什么,神色有些激动:“是不是那个女人……”觉察到言辞的不妥,阿耶改口:“那位殿下她、再次亲临?”

静默很久,阿弥孜沉重且复杂地“嗯”了一声。

阿耶如释重负地朝后倒了下去,床头架支撑住细弱的身子,老人的面上露出些于心不忍的模样:“咳咳……孩儿,是阿耶和南迪拖累了你,咳咳……若是我们身体康健,你早就可以随那位殿下回内陆,过上人上人的日子……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狩猎……”

“人上人的日子,我不要。”阿弥孜突兀出言打断,“在南迪和阿耶身边就很好,我去煎药。”道完,男人低垂眼睫,撩开毡包的防风卷帘踏出。

阿弥孜所在小家的外侧,有一圈栅栏,用于畜牧,里头圈养着几头小羊,而栅栏相围的另一侧有一方木桩垒成的墙,墙体前头打入两根木杆,用幄帐一铺,就简易搭建成一个露天的可供临时作活的空间。

阿弥孜常在这里生火和煎药,这一次也是。

只不过今夜的寒风实在是太大,光是生火就耗费掉他半个时辰,勉强点着的火苗在炕头里燃亮,阿弥孜用自己宽阔的身躯抵挡风雪侵蚀,护佑火种将瓦罐里的雪水消融、煮沸,随后他倒入药包。

浓浓药草味飘散,金山银山却嫌弃得不行,骂骂咧咧地离开毡包附近,又因为不远处雪丘山坡上出现的影子竖起警铃。

金山:“是雪狼!”

银山:“该死的怎么会来这!”

山坡上一只通体雪白的野狼,嘴里叼着淌血的野兔。野狼锐利的眸子被雪面折射的光映照得雪亮,好似一对发光的夜明珠,隐隐折现金芒。它正瞪视着拔刀而出的金山和银山,嘴里发出驱赶的声音,充满威压。

银山吞了口唾沫,金山的持刃的手也有些抖,雪狼的驱逐声也越来越粗沉,兽爪朝前踏进一步时,幄帐下煎药的阿弥孜谨慎地朝它投去视线,极为隐晦地摇了摇头。

雪狼复又望了眼金山和银山二人,转身离去,唯有野兔的血渍没入雪里,留下它曾出没过的痕迹。

金山银山逃过一劫,嘴里骂着今日真够倒霉,瓦罐前的阿弥孜则缓缓从衣襟口里掏出来块手帕,打开帕子,里头包裹着的是一只紫檀木串银饰的狼牙耳坠。

男人的指腹细细抚摸了一会儿狼牙那光滑得泛光的表层,最后才将其小心翼翼地再度收入胸口。

待到药材煎完置于床头矮脚柜上,子夜更响,不劳金山银山亲自来押人,阿弥孜就已踏出毡包,随他二人来到朱可瑛附近营帐,和主营里头刚刚出来的吉尔格勒撞了个照面。

阿弥孜看了他一眼,很快撇过头继续走,依稀听见吉尔格勒不轻不重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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