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瑛感受到一阵眩晕,眯眼看见自己腾空升起,阿弥孜从跪姿起身为站姿,不变的是托在她身下的手掌,热得烫人,她稍微提提身,那双手很快捧她越紧,生怕她会从掌心中坠地。
阿弥孜松动步履,提着她踏在地毯上,炭火盆中火星炸裂的瞬间,朱可瑛探出舌。
回应她的是男人略微滞涩的气音,他大抵也是有些迷醉了,最后两步走得有些不稳,朱可瑛恍恍惚惚的,被他放在床缘边上。
后臀贴在软垫上,朱可瑛的四肢依旧缠着他不松,阿弥孜的试图将她放倒在此处,却在瞥见榻上“前人”留下的狼藉后,手掌再度圈上她的后背和腰,将她捧了起来。
“换地方?”朱可瑛睁开眼睛看他。
阿弥孜不答话,只是一味地抱着她绕床榻走,行至另一侧,将她放在干净的这一头。
待她坐上去,他便抽离身子,朱可瑛眼疾手快地拽住他一只手:“你还敢走?”
阿弥孜跪在她的面前,低垂头颅:“殿下,我脱了衣服,也给你骑乘……”
“那本王也没说就会放过你!”她捏紧掌心,“上来,侍奉我。”
阿弥孜不肯动身,垂首以对,朱可瑛用脚勾了勾:“这里可比哥哥的嘴诚实多了。”
“……”阿弥孜躬身,用饱满的胸肌盖住她的视线,“夜已深,殿下好好休息。今夜有推选出来的部落之子侍奉你,我卑贱的躯体,入不了殿下的眼睛。”
“阿弥孜,”朱可瑛惊喜地笑了笑,“你是在吃醋吗?你刚才吃醋了对不对?”
“殿下,我内陆语生疏,听不明白你的话。”
“不必狡辩了,你就是在吃醋。”朱可瑛架起腿,“特地换个地方,还故意说这些!”
阿弥孜蹙起眉头:“殿下,你可能是误会了。”
“没有误会!你就是吃醋了!”朱可瑛发怒,“你嘴硬不承认的话没关系。不想侍奉我也不要紧,我可以传吉尔格勒进来,我让他侍奉我,你就好好跪在一旁看着!”
阿弥孜的瞳仁怔缩,猛然抬起头,“你一定要这样吗?”
朱可瑛为他的恼羞窃喜,可随后阿弥孜的话又如一盆冰水浇下,“既然殿下喜欢,我会好好看着的。”
朱可瑛被气笑了,索性传唤金山银山去请人,没料到比吉尔格勒先一步到达的,是阿弥孜隔壁家的邻居。
邻居焦急地用方言说了什么,朱可瑛听不懂,只知道跪在地上的阿弥孜情绪激动,作势动身要走。
“滚回来!”朱可瑛大喊,“本王允许你走了?”
“殿下!”阿弥孜顿住身回头,冷峻的面容崩坏出急迫的模样,“南迪又发病了,我求求你,放我走!”他朝朱可瑛的方向重重叩头。
南迪对阿弥孜有多重要,她知道,眼下他为了南迪苦苦哀求……朱可瑛沉思未表态。
很快,她盘腿而坐,撑着半边脑袋,打了个哈欠道:“你就这样出去?”
阿弥孜的喉结动了动:“殿下,把我的衣裳还给我。”
朱可瑛说不,他已动身站起。
意识到阿弥孜这条犟狗急了当真能光着身子冲出去,朱可瑛到底是松口:“金山银山,把他的衣裳带过来。”
两个手下动作很快,门帘撩开,把阿弥孜来时的绒袄丢进来。
阿弥孜捡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穿,他穿得很快,穿完下意识摸摸衣襟口,发现少了某样东西,可南迪病情严峻,他顾不上太多,飞快冲出毡包。
阿弥孜走后,朱可瑛把玩手下们呈交的手帕,里面陈列着的狼牙耳坠,是阿弥孜最宝贵的东西。
自打大延王朝的天女陛下将上朝的时间点改为巳时,朱可瑛也随段乞宁一样过上夜猫子的作息:晚上深更半夜不睡觉,白日睡不醒,睡到日上三竿都是常有的事。
好比昨日夜,朱可瑛先后和两个男人玩闹,入睡已是深夜,再睁眼已过晌午。
她身份尊贵,无人敢打搅,故而彼时毡包内一片昏暗,炭火盆里的火光微弱,独留厚实的防风卷帘门缝泄露进来几丝天光,勉强可以视物。
腰间传来温度,朱可瑛定神清醒,想起昨夜阿弥孜离去后,是吉尔格勒再度回来侍奉她,同她一道入眠,此刻他也迎合着她的作息,和她一起枕在榻上。
但其实这样的作息和吉尔格勒平日里的是相违背的,他早就清醒,迫于郡王的威压,不敢打搅朱可瑛的美梦,眼下她醒来,少年的黑眸不禁转亮几分,“殿下?”
朱可瑛含含糊糊地应着,大抵是昨夜三番五次挂在阿弥孜身上使用了太多力道,她感觉腰酸腿疼的,浑身上下有些骨头软,咽了几口唾沫,喉咙也黏稠得有些难受,像刮刀子。
朱可瑛又在榻上贪睡了一会,才传唤下人进来起身。吉尔格勒作为她此次雪州之行的侍男,接待客人的规矩一样没落下,已动身侍奉她更衣。
朱可瑛舒展身体随他伺候,思绪却随他的举动飘远,想起去年此刻梦醒,阿弥孜在她身边的体温,阿弥孜为她穿戴衣物时的滞涩,阿弥孜给她梳头时的温柔……
“殿下在想什么?”吉尔格勒单膝跪地,刚刚替她穿好鞋袜。
朱可瑛回神,凝望他讨好的笑容,叹了一口气说:“你要是他就好了……”说完她就怅然地移开视线,心里想着“不知晓阿弥孜和南迪怎么样了”,根本没有在意吉尔格勒那一瞬间僵硬的面颊和暗沉下去的目光。
雪原上的早膳常用奶皮子之类的糕点,朱可瑛简单食用完,无事可干,把金山和银山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