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孜有些着急:“南迪你?忘记了吗,你?上次在雪原,病情的到控制后再度复发……”
“哥哥,此事我同?晞殿下说了,她也觉得有些奇怪,问我当?时有没有受到旁物的刺激,不然,怎的会倏然复发得如?此凶猛?”
阿弥孜一愣,努力回忆那?日发生之事。
南迪又道:“我进宫后,就再没复发过了,宫里配的药和在雪原时那?个御医配的药味道都是一样的呀……”
他从小泡着药罐子长大,早就能凭味道认方子,这一点?不会出?错。
那?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可是那?几日阿弥孜分明?时时刻刻都在陪在南迪身边,没有让他受到一丝一毫侵扰,就连朱可瑛的送别宴都拘着他没去。
阿弥孜想不明?白,实则他一回想,脑海中全部都是朱可瑛衣着明?艳,在雪原中飒爽纵马的模样,他弯曲膝盖,跪倒在她面前,将头颅和自尊一并埋进雪堆里,求她能够救救南迪。
现在想来?,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阿弥孜不敢再想,安慰南迪:“总而言之,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事事还是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还有晞殿下,她毕竟是凰女,和你?、和我们有着云泥之别,你?……”
阿弥孜顿住,不知该如?何同?弟弟聊女男之间的话题,顿了好久,才缓缓地道:“不要步阿耶的后尘,也不要轻信内陆的女人?。”
送走南迪,阿弥孜一个人?在室内坐了好久,坐到天黑,远处柴房的方向响起凄凉的狼嚎,他的心莫名一揪,很快,前院打扫的小厮慌慌张张跑过来?,告诉他阿琼要生了的消息。
阿弥孜心弦一紧,自椅上站起,但随即而来?的是?孕晚期带来?的不适感?,强烈的心悸叫他险些?摔倒,扶住桌子才?能站稳。
这时,朱可瑛身边的贴身小厮也急匆匆地赶来?琼华阁,请示道:“侧君大人,殿下?让您莫要?乱动,阿琼那边有她,殿下?已经请了京州最好的郎中,颇懂走兽门道,阿琼它们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他如今的身子的确不再适合奔波,阿弥孜听闻此话,缓缓坐回原位等候,但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
他从日暮等到天黑,而另外一边,朱可瑛亦是?忧虑一宿,她在产房门口踱步,频频询问郎中,阿琼如何了。
阿琼本就因为饥饿,身子骨瘦削,如今还被射断了腿骨,情况更是?凶险。它如今没有多少力?气生?产,狼崽子卡在腹中出不来?,鲜血涔涔地往外涌。
朱可瑛又在柴房外踱步了十余个来?回,听闻柴房内有女使们的惊呼声,裕王殿下?当即冲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郎中抱着?血淋淋的小狼崽们跪倒:“殿下?,下?官尽力?了……”
朱可瑛睫羽猛颤,望向血泊中一动不动的阿琼,它雪白的毛发已经完全?被染成血红色,这一幕犹如一把利剑直戳进?她的胸口,让她呼吸停滞。
“这下?本王该如何和哥哥交代……”朱可瑛慌了神,下?令封锁消息,“小狼崽呢,如何了?”
郎中赶忙将狼崽子抱给裕王殿下?看,“殿下?,情况不容乐观,它们的母亲难产而亡,这刚出生?的小崽子吃不了五谷,还是?得快点?给它们寻个奶娘!”
“京中可有能哺乳的母狼?”
女使摇头。
狼是?种凶猛的野兽,不允许养在城中。
“犬呢?”朱可瑛焦急地道,“京州大户人家可有饲养家犬的,本王愿出重金买下?犬奶!”
于是?,裕王府的女使们夜里被急匆匆地派出去打探,却还是?无功而返。
“犬也没有,那羊呢?羊奶也可!”
女使们四目相望,终是?凝眉摇头:“殿下?,京州无人饲羊,京郊的牧羊人每月初十会来?集市贸易。”
初十刚过,小狼崽们显然是?等不到下?次,朱可瑛一筹莫展,抱着?小狼崽们在室内徘徊,这时有个女使忽的道:“殿下?,马奶呢?”
“京州太仆寺掌凰家马政,为凰室饲养马匹,太仆寺卿肖家又是?殿下?您的亲家,她们那儿定然有哺乳期的马,且常备上等的马奶!”
朱可瑛听闻,双眸一亮,当下?她也顾不上自个和肖家的龃龉,派人去给肖侧夫递信。
肖侧夫闻讯急匆匆赶来?,这就从下?人口中了解了事?情原委,主动请缨,说是?愿意同朱可瑛一道回爹家。
事?不宜迟,朱可瑛安排下?人料理阿琼的后事?,这就命人备马,夜探肖家。
而肖侧夫在得知殿下?封锁住阿琼难产的消息后,偷偷朝自己的贴身小厮使了记眼神,这才?随朱可瑛上马车。
一行人前去肖府求马奶,那贴身小厮悄咪咪行至后院,绕道前往琼华阁,路上故意将前院的动静嘀咕给附近值守的小厮听。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阿弥孜的耳朵里时,已是?午时更响,闻讯,男人的心犹坠冰湖,细细密密的冰冷翻涌而上,堵住他所有的经脉。
阿琼死了。
阿琼死了。
阿琼死了。
阿弥孜有些?难以置信,木讷地跌坐回椅上。
“侧君大人您千万小心身子!您不要?吓小奴啊……”
耳边小厮说的话,阿弥孜一概都听不到了,他在小厮的惊呼声中两眼一黑,再醒来?时,床榻边枕着?的是?朱可瑛。
听闻阿弥孜晕倒,朱可瑛人还没在肖府坐热,便急匆匆地赶回来?了,给小狼崽寻马奶一事?只好交给肖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