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诚恳,殷芸绮听得心头一颤。几百年来,旁人不是惧她恨她,便是贪她一身龙鳞龙骨,何曾有人这般…将她视若珍宝?
她压下心中翻涌情绪,岔开话头“本宫倒不觉着什么。倒是你,既要去买鼎炉,总得说个喜欢的类型,本宫才好替你物色。”
说话间,鞠景掌心温热透过龙角传来,让她身子愈酥软,几乎要倚进他怀里。
那苍青长因着她仰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几缕,尾扫过鞠景手背,带起细微痒意。
鞠景沉吟片刻,道“便按夫人这一型的寻罢。庄重优雅如晚秋桂风,暗香浮动教人寻踪,看似清冷,内里却不乏温柔妩媚。”
他是真心这般想。
殷芸绮那大姐姐般的宠爱,如秋水般沁润心扉,从不教他猜来猜去。
虽行事霸道,可每一桩都是为他好,这份深情厚意,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殷芸绮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唇角漾开笑意“倒是头一回听人用‘温柔妩媚’形容本宫。平素那些修士,不是骂本宫蛮横霸道,便是斥本宫无恶不作。”
她说着,心头却泛起细细密密的甜。
旁人的褒贬于她而言,早已如过耳清风,不留痕迹。
偏生鞠景这一句简单夸赞,却能在她心湖中荡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许是因为…这是头一个不怕死的,敢站在她身侧,说要与她共赴黄泉的人罢。
这对珊瑚龙角自她降生便被龙族视为不祥,逃离龙宫后,修士们又对她一身龙鳞龙骨虎视眈眈。
这几百载走来,连凡夫俗子见她都是惊恐瑟缩。
她本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已冻成万载玄冰,再不会为谁融化,却不料在飞升前夕,竟能遇上这么个人,让她尝到情爱滋味,历经这“情劫”。
“那是他们不识货。”鞠景笑道,将殷芸绮先前的话原样奉还,“夫人说过,我是你夫君,自然有优待。你是我夫人,在我眼中自然也是特殊的——温柔妩媚,天下无双。买鼎炉就照这个标准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殷芸绮听得眉眼弯弯。鞠景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特殊的?是她第一个男人,明媒正娶的正室夫君,更是她…动心的初恋。
可鞠景说完这句,忽地又摇了摇头“还是罢了,到时看谁效果好就买谁罢。”
“怎的又变了主意?”殷芸绮凑近他脸庞,青眸里满是探究,“方才不是说得挺好?”
鞠景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若真买个与夫人一般模样的…我哪里舍得拿来当鼎炉?到时候免不了又生事端。不如换个其他类型的,我也少些负累。”
这话倒是实在。他心知自己性子,若真遇着个与殷芸绮肖似的女修,定会爱屋及乌,哪里狠得下心采补?届时反倒麻烦。
殷芸绮听得哭笑不得“你呀,这性子…买来的鼎炉,什么类型你都会有负担。付了灵石,也不过是求个心安。待相处久了生出情分,你照样会排斥。看来这采补之法,当真不适合你。”
她说着,语气里带出几分无奈。方才一时心软,未将鞠景底线彻底击穿,如今再要劝他行采补之术,怕是难了。
鞠景松开抚着她龙角的手,叹道“夫人说得是。用伤人的法子修炼,我心中总有疙瘩。前世玩游戏时,嘴上说得狠,可真要面对活生生的人…实在下不去手。是我冥顽不灵,食古不化了。”
他这般坦诚,反倒让殷芸绮心头一软。她抬眼望他,苍在明珠光下流转清辉,语气似无奈又似宠溺“看来本宫又要多费心了。”
“不必麻烦的…”鞠景本能想推拒,却想起她曾说过夫妻间莫要计较太多,只得将话咽了回去,改口问道,“夫人又想做什么?”
殷芸绮正色道“本宫原打算,在飞升前将你修为提至合体期,这般即便本宫离去,你也能逍遥自在,稳步修成地仙。可你既不愿采补,便只能用那双修之法——此法男女皆益,不伤女方根基,只是…修炼进境慢些,两百年内难成化神。”
她说着,眼中闪过惋惜之色。一条通天大道摆在眼前,自家这夫君却偏要走那崎岖小径,教她如何不叹?
“所以本宫得替你重新谋划布局。”殷芸绮抬手轻抚他脸颊,指尖冰凉,“总不能在飞升之后,留你一人在此界无依无靠罢?”
鞠景听得心头暖流涌动,可转念一想她这话里意思,不由抬眼古怪地瞅了她一眼——这龙女,莫不是将他当儿子养了?
正是
珊瑚角软诉衷肠,鲛绡衣轻掩春光。
谋局原为百年计,贴心早胜九回肠。
四海阁深藏娇燕,北冥宫暖栖鸾凰。
莫道仙途多险恶,闺中有计护檀郎。
欲知殷芸绮要如何为鞠景重谋修行路,那四海阁中又藏着何等人物,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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