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修真界,气运与名声息息相关。
恶名固然能震慑宵小,却也伴随着天道反噬与无尽的霉运。
若无极大毅力与逆天命格之人,根本承受不起这等滔天恶名,往往半道夭折。
只有如殷芸绮这般实力通天的大乘期凶兽,方能百无禁忌。
故而正道修士哪怕背地里男盗女娼,表面上也必须披上一层大义凛然的外衣。
“本宫倒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名声。”殷芸绮狂笑一声,龙吟震天,“游戏花丛,逍遥公子,阴阳术天才,以凡人之躯降服北海恶龙!本宫觉得这名头威风得紧!倒是孔宫主你,能给夫君什么?凤栖宫圣子之位吗?以夫君的资质,他坐得稳吗?你拿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想打了本宫的夫君,你当他是街边的叫花子吗?哦,忘了,只怕叫花子都看不上你那凤栖宫!”
殷芸绮这一番唇枪舌剑,当真是不留半点情面。她这番嘲讽,不仅把孔素娥骂得狗血淋头,更是连带着将甲板上的慕绘仙也给刺得遍体鳞伤。
凤栖宫,那可是东衮荒洲乃至整个太荒世界排名前三的级大宗!
慕绘仙昔日做梦都想将儿子送进去,哪怕只是做个内门弟子,那也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
可如今在这位北海龙君口中,这等圣地竟成了连叫花子都嫌弃的破落户。
慕绘仙趴在甲板上,听着头顶两位大能的争吵,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距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的这个少年。
就是这个凡人?竟让两位大乘期绝顶大能在这九天罡风中不顾体面地大打出手?
慕绘仙细细看去,只见这少年穿着粗布衣衫,样貌平平无奇,甚至连英俊都算不上。
皮肤略显白皙,面相中带着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书生稚气,身量也不算高大,分明就是一个邻家大男孩的模样。
这副人畜无害的面相,若是强行安上殷芸绮所说的阴阳道绝世淫贼、游戏花丛的品花客的形象,当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完全站不住脚。
“你看什么?”
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慕绘仙的目光。
见她像受惊的兔子般极缩回眼神,鞠景心底忽地觉得有些好笑。
这哪里还有半点化神期大能、云虹仙子的威仪?
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鞠景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承诺道“你放心,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我家娘子行事确实霸道凶恶了些,但你若是不情愿,我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更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之事的。”
“奴……没想公子会做什么。”
慕绘仙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去,脸颊顿觉一阵烫,泛起一抹羞愤的红晕。
她方才脑海中确实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自己未来的命运、那令人羞耻的阴阳之术、还有今后在这少年身下承欢的凄苦生活。
被鞠景这般直白地点破,她只觉心乱如麻,羞愧难当。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毕竟你是被强买强卖来的,我若是真君子,就该放你走。”鞠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事儿真是让人头疼。我看这样吧,趁着上面那两位打得难解难分,没空理会咱们,你找准时机,赶紧破开阵法逃命去吧。”
鞠景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虽然在逻辑上被殷芸绮辩得哑口无言,但真要让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物件般奴役,他还是做不到。
这算是他这个现代人,在这残酷修真界中,最后的倔强。
“奴不敢逃……”
慕绘仙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
她哪里敢逃?
那北海龙君手段通天,狠辣无情,自己若是逃了,不仅自己要被抽魂炼魄,连带着儿子东苍临也必死无疑。
不过,鞠景这番自肺腑的劝慰,倒是让慕绘仙对这个凡人少年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她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探究,颤声问道“公子……龙君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当真是公子的夫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我呀……”
鞠景听得此问,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穿透了周遭罡风云海。
毕竟这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究竟是如何撞上那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又如何能让这等不可一世的大乘期魔头死心塌地,甚至倒贴强娶?
正是
九霄雷火争奇士,方寸飞舟困落鸾。
若问凡躯何御龙,前尘旧事话奇缘。
不知这凡人与恶龙究竟有何等离奇的过往,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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