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先前合欢宗宗主吉明月那搔弄姿的媚态。
若是将两人放在一处,吉明月那刻意摇曳的姿态,简直宛如萤火妄图与皓月争辉。
这便是纯粹的体量差距,连呼吸间都能让人感受到万里高山奔腾的雄奇伟大。
这种夸张的曲线,鞠景前世也只在某些不可言说的群聊画集里见过。
“你们让她出来!”
“师姐!你没事吧!”
包长老的厉喝与林寒嘶哑的呼唤同时响起,声线在院落上空重叠。
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两波人齐齐一震。
“是!”合欢宗女修们在包长老的大乘期威压下,面色惨白,不甘不愿地让开了一条道。
“师弟!”戴玉婵见人群散开,看清了那个血葫芦般的身影,眼眶瞬间红透。
师姐弟二人终于得以重逢,中间再无阻隔。合欢宗的女修最懂人情世故,自家大长老都话了,她们自然不敢再有半点造次。
“你又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戴玉婵快步冲上前,一双玉手悬在半空,想去搀扶,却又怕碰疼了林寒,看着他满身的血污,那垂泪眼中的泪水终是簌簌落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用不着你假惺惺来关心!”
谁知,林寒见戴玉婵衣衫完整、完好无损后,胸中那口强撑着的吊命气猛地一松,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扭曲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猛地一挥手,荡开戴玉婵的手臂,咬牙切齿地怒吼“师姐!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师父自幼便教导我们,身死事小,失贞为大!你以为你委身于那老贼,出卖清白身子来换我的命,我便会感激你吗?我只觉得恶心!”
这声怒吼,宛若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戴玉婵的脸上。
戴玉婵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那张玉石般的脸庞瞬间褪尽了血色,秀眉痛苦地蹙起。
她满怀委屈,红唇翕动,却又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深知林寒的性子,知道他定会觉得屈辱、会动怒,可她原以为,两人此生已是死别,哪里想到还有活着重逢的一刻?
“我……”
关心则乱。
看官你道,她一个女子,面对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境,看着从小被自己当做亲弟弟的师弟命悬一线,她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他骨肉如泥、身死道消吗?
她做不到。所以,当那合体期的赵执事抛出那个令人作呕的交易时,她咬着牙,咽下满嘴的血腥,点头答应了。
“女人,活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便是贞洁!那是你要留给你未来夫婿的命根子!你把它丢了,你让你未来的夫婿如何看你?你让他如何在修真界抬起头来做人!”
林寒满脸怒容,双目喷火。当着院内这许多外人的面,他言辞如刀,毫不留情地将戴玉婵的尊严按在泥地里践踏。
这番做派,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鞠景都暗暗吃了一惊。
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
不会好好说话吗?
人家为了救你的命,连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都豁出去了,你倒好,获救之后第一件事,竟是当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救命恩人“不知廉耻”?
虽说两人并未明言,但在场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玉婵那所谓的“未来夫婿”,除了他林寒还能有谁?
正因如此,林寒才觉得自己有这个立场,有这般底气去指责。
“我想着……只要确认你安全离开,我便立刻自爆金丹,绝不会让那贼子得逞。反正只要你活下来了……我便满足了。”
戴玉婵气势委顿,微微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凄凉。
她本是个内心坚毅如铁的女子,视贞洁如命。
她早已存了必死的决心,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她也不傻,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伤势?
哪有那么巧的对症丹药?
再联想到自身那极为罕见的“阴灵根”体质,她早就猜透了这合欢宗老贼的连环毒计。
她之所以答应,不过是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罢了。
她原本已经暗自逆转了功法,只等赵执事去确认林寒被赶出摘星城,她便立刻自爆金丹,将这身清白与那老贼的院落一同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