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方才还气焰嚣张、逼迫鞠景表态的长老们,此刻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鞠景那原本平淡的目光,此刻落在他们眼中,竟变得比九幽恶鬼还要可怕。
“素娥!你……你这是什么话!”
孔守清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冷汗涔涔。
被那个极其护短且记仇的殷芸绮盯上?
那是何等噩梦般的体验!
他虽是人仙,可在凤栖宫最多再待个一千八百年便要飞升上界。
天知道等他飞升时,那个妖孽会不会已经修成金仙,在界门外堵他?
“你身为宫主,难道还允许外人欺负到我凤栖宫头上不成?你……你就看着不管?”孔守清声音颤,色厉内荏。
孔素娥敛去笑意,紫宸色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冰寒。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所以,你们便能仗着辈分,欺负孤的弟子?”
她字字铿锵,如金石交击“孤既收他为徒,自当庇护于他!若不是看在你们还顶着凤栖宫长老的名头,孤早就将你们扫地出门,还轮得到你们在此大放厥词?”
“你们想要孤立、对付孤的徒弟,孤凭什么还要耗费本源去保护你们?”
这一番话,扯下了所有伪善的遮羞布,将赤裸裸的权力逻辑砸在众人脸上。
搞清楚你们的身份!
这凤栖宫,不是长老会的凤栖宫,不是孔雀支脉的凤栖宫,而是她孔素娥的凤栖宫!
她刚刚才在殿内被鞠景下了面子,被抽干了本源,满腹的邪火正愁没处泄。这群倚老卖老的老物,竟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拂她的逆鳞?
修仙界,实力为尊。没有孔素娥这位最强战力的庇护,他们拿什么去挡那个动辄灭门的恶龙殷芸绮?
方才还满口正义的太上长老们,此刻如被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大乘期的几位实权长老,更是脸色惨白,毫无生机。
“咳……”孔守清干咳一声,生硬地打破了僵局。这位人仙老祖的滑跪姿势,柔软得令人叹为观止。
“宫主所言极是……老朽仔细想来,那北海龙君在外造下的杀孽,与少宫主又有何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去额角冷汗,连连点头“祸不及家人嘛。少宫主此番奉献先天灵宝,乃是大功于宗门,实乃我正道之楷模。”
“是极是极!守清老祖高见!”
“对事不对人!少宫主清清白白,功劳甚大!”
“宫主英明,决策果断,我等叹服!”
风向转变之快,堪称仙界奇观。那些怒视与仇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挂满虚伪笑意的老脸。
鞠景站在原地,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群仙,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眼底划过一抹嘲弄,这便是修真界,剥去那层仙气飘飘的外衣,内里全是对强权的趋附。
“好了。”
孔素娥冷冷扫了众人一眼,眼底尽是轻蔑。
“宝物也看了,人也认了。都散了吧。”
说罢,她再不看众人一眼,转身,那只玉手依旧死死扣着鞠景的肩膀,半是挟持半是拉扯地将他带回了寝殿。
“砰——”
厚重的殿门轰然合拢,隔绝了外间的视线。
留下一帮人仙大能、大乘长老在庭院中面面相觑。
冷风拂过,吹起一尴尬。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皆是摇头苦笑,最终只能三三两两地化作遁光,灰溜溜散去。
正是
满堂仙老论尊卑,重宝煌煌掩是非。
借得狂龙惊旧宿,明王闭户定玄机。
看官你道,这殿外群仙慑于北海龙君之凶焰,偃旗息鼓,暂且作鸟兽散。
可这厚重的殿门一关,里头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那孔雀明王孔素娥,堂堂大乘期大能,方才不仅被这凡人下了面子、抽了本源,连那引以为傲的绝世真容都碰了一鼻子灰。
她那句贴在耳畔的“报答”,字字如淬寒冰,岂是好相与的?
鞠景一介凡躯,落入这喜怒无常的疯婆子手中,关在这叫天不应的禁地寝殿内,究竟是福是祸?
那远在天边的恶龙娇妻殷芸绮,若察觉夫君被死敌这般“关照”,又将掀起何等惊天骇浪?
毕竟鞠景性命如何,孔素娥这“恩情”又要如何报法,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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