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之下,敖构勉强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抵抗住招魂夺魄幡的吸力。
他看着殷芸绮那张脸,眼中新仇旧恨彻底爆。
若非恨到了骨子里,谁会拿命来凤栖宫做这局?
“聒噪。”
殷芸绮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当——!!!”
招魂夺魄幡上的主铃,猛地爆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响!
“呃——啊!”
敖构双目圆睁,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他那大乘期苦修千年的肉身,在此刻竟如泥塑般脆弱,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暗红的血柱!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掏入他的天灵盖。
“不……不!”
在无数道惊恐至极的目光中,敖构那散着淡金色光芒的大乘期元神,被生生扯出了肉体!
元神一出,立刻被卷入半空那漆黑漩涡之中。
霎时间,幡内万千凶魂厉鬼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凄厉的惨嚎声,撕咬神魂的“嗤嗤”声,在大殿上空回荡。
那足以在大千世界开宗立派的大乘期元神,在招魂夺魄幡内,竟脆弱得如同一片碎纸,不过眨眼间,便被啃食殆尽,化作了那邪器的一丝养料。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修士,看着敖构那具迅干瘪的肉身,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进幡?
谁还敢提进幡!
魂飞魄散,在这面幡前,简直是一种奢望!
“前途?”
殷芸绮目光微转,重新对上孔素娥的视线,冷笑道“他在本宫那里,是至高无上的主人!他想要什么样的绝色鼎炉,本宫便去为他抢!想要何等逆天的修炼资源,本宫便去为他夺!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设计我家夫君分毫……”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宛如九幽地狱吹出的阴风
“本宫便将他九族抽魂炼魄,永世不得生!”
殷芸绮高昂起雪白的下巴,那股逆天而行、唯我独尊的霸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倒是在你这劳什子正道,处处要看人脸色,还要受这些蝼蚁指手画脚!也配称作前途?”
若是旁人说出此等狂言,必定惹人嗤笑。但从这绝代魔头口中说出,便只觉天地变色,风雷隐现,仿佛这便是不可违逆的天规!
北海龙君的目光缓缓扫过倒在血泊旁的凌宇文等人。那目光,与看着一地死物无异。
手中的拂络剑出一阵亢奋的剑鸣,杀气配合着狂风与夺魄的铃声,将这方天地的肃杀推向了极点。
“如这等只会狺狺狂吠的跳梁小丑,也只有你们这些虚伪做派的名门正派才惯着。”殷芸绮眼神一凛,寒光爆射,“敢对本宫的夫君提要求?本宫今日,便将他们杀个干净!”
“救我……明王殿下,救救我们……”
凌宇文彻底崩溃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敖构那凄厉的死状,彻底击碎了他那层自欺欺人的硬壳。
他原以为,复仇的代价顶多是被一剑枭;可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万鬼撕咬的死法,远出了他对恐惧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为何昔日那些同样身负血海深仇的同道,宁可隐姓埋名,也死活不肯加入他们。
不是不想报仇,而是但凡感受过殷芸绮一丝威压的人,其道心便已彻底被这股恐怖的阴影碾碎!
凌宇文连滚带爬地伏在地上,仰起头,涕泪横流地看向凤座上的孔素娥。
在这世间,能抗衡这疯龙的,唯有同样位列天仙之姿的明王。
然而,孔素娥却只是端坐于凤座之上,那姿态依旧优雅得无懈可击。白纱之后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们万里迢迢跑来凤栖宫,以大义挟迫,逼宫于孤。如今惹出了正主,倒指望孤来庇护?”
孔素娥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嘴角勾起笑意“这是你们与北海龙君的私怨。孤,可没那份闲心去插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判官勾下了生死簿,刺骨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