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期的威压不再收敛,两股实质般的灵力在大殿中央如同磨盘般绞杀。空气中肉眼可见地生出无数细碎的虚空裂缝,出“喀嚓”声。
那些合体期的执事、大乘初期的长老,此刻连瑟瑟抖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背上压了十万座大山,骨骼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们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只能在心底疯狂祈祷祖宗们,别打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们拿后天灵宝随便磕碰一下,我们这群老骨头就得化成灰啊!
此时此刻,他们那充满恐惧与哀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两尊杀神,投向了被护在战场边缘的鞠景身上。
排面,这才是修真界古往今来独一份的排面!
看官你想,一个凡人,无甚修为,长得也只是平平无奇,略带几分书生稚气,竟能引得两位修真界战力天花板、拥有天仙之姿的大乘期绝顶大能,在这里不顾体面地争风吃醋、生死相搏!
他们就算抢先天灵宝也没这么疯狂啊!
众人心中苦涩无比,异常后悔今日为何要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收徒大典,白白受这等打击。
但他们也就敢在心里想想,目光甚至不敢在鞠景身上多做停留,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像那个倒霉的散修敖构一样,被殷芸绮当场抽魂炼魄。
殷芸绮五感何等敏锐,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她冷哼一声,手中拂络剑剑尖直指地面。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本宫的夫君心善,本宫可不想他被人当软柿子捏。”她眼眸微微眯起,杀气凛然,“你看看这些老匹夫的目光,鬼鬼祟祟,可不怎么友善。”
那颗环绕在她身侧的龙珠,随着她的情绪波动,瞬间爆出刺目的蓝色电弧。
电弧“劈啪”作响,将几丈外的一根白玉柱直接炸得粉碎。
邪道魔尊的霸道在此刻展露无遗——只要我不高兴,在场的全都得死。
一众倒地的修士吓得亡魂皆冒,赶紧死死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的脸贴在地上,竭力表现出“我是一块毫无威胁的石头”的友善姿态。
孔素娥见状,手中琉璃骨纸伞“唰”地撑开,万里定云伞散出一圈柔和的五彩霞光,将那股暴戾的雷霆气息堪堪挡在凤栖宫门人之外。
“入了孤的门墙,就是孤的孩子,凤栖宫的少主人。谁敢欺负他?孤自然会倾尽全宗之力庇护他!”孔素娥语气坚定,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大慈大悲的孔雀明王,只是这份慈悲,仅仅限定于鞠景一人。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殷芸绮显然失去了耐心,她不屑再做口舌之争。身形一闪,白金色的残影拖出一道长长的气浪。
风紧,影斜。裙摆飞扬间,拂络剑化作一条灵巧的游龙,剑尖吐出三尺长的森寒剑芒,直刺孔素娥眉心。
孔素娥不退反进,身似风中摇竹,柔韧到了极点。
手中万里定云伞一收,化出一柄青绿色的眼翎扇。
她手腕一翻,薄薄的扇面恰到好处地磕在剑锋之上。
“铮——!”
金石相击之声锐利刺耳,爆出一团刺目火花。
这是鞠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两位大能以“人身”进行近身肉搏。
看官你道,大乘期修士斗法,动辄便是显化法相千丈、搬山填海,为何今日却打得这般“秀气”?
实则是各有顾忌。
孔素娥若显化巨型孔雀法相,这凤栖宫的主峰瞬间便会崩塌,满门弟子皆要为她陪葬;而殷芸绮投鼠忌器,也怕千丈白龙的真身一出,狂暴的法力波及到一旁只有炼气期的鞠景。
这便造就了一场极具观赏性、却又处处透着惊险的贴身短打。
殷芸绮的剑,若游龙出海,凌厉狠辣,招招不离孔素娥的要害,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悍勇,带着北海深渊的刺骨寒意;孔素娥的扇,似落英缤纷,防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次摇曳都带着大道的韵律,借力打力。
双方一攻一防,控制得妙到毫巅,法力被极度压缩在两人周身三丈之内,丝毫没有外泄波及四周。
但苦了趴在地上的众人。
那招魂夺魄幡的急促铃铛声,成了这场生死搏杀的伴奏。
每一次剑扇相击,铃铛便猛地震响一次,那声音噬魂蚀骨,修士们没被战斗余波炸死,元神却要在这一阵紧过一阵的魔音中被生生震碎了。
肉搏之上,殷芸绮攻,孔素娥守。而在法宝的较量上,战况更为胶着。
半空中,孔素娥的万丈红绫化作一条灵动的火红长蛇,死死缠绕追逐着殷芸绮那颗雷光闪烁的龙珠,丝毫不给龙珠停下蓄力的机会。
“呵,你就这点本事?”殷芸绮一边挥出密不透风的剑网,一边出言讥讽,“本宫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守住本宫的夫君?今日若是本宫不来,夫君又铁了心不愿与我这魔头一刀两断,你这假道学,作何回应?”
剑气割裂空气,出尖锐啸叫。
孔素娥听到这诛心之问,目光微滞,似乎真的被戳中了痛处,陷入了短暂思考。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这一分神,防守的阵脚登时现出一丝破绽。
殷芸绮眼中血光大盛,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手腕一抖,拂络剑爆出一声清越龙吟,快如闪电般斩下。
“嗤!”
那条死死缠住龙珠的红绫,被这一剑生生切成两段,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颓然飘落。
没有了红绫的压制,龙珠宛如脱困的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