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咱们务必结成六转以上的地仙金丹……”戴玉婵面露凄苦之色。
在这修真界,金丹分九转,一至三转为凡丹,四至五转为真丹,唯有六转之上,方有资格窥探地仙大道。
那是三宫七宗对门下天骄的最低门槛。
不入顶尖宗门,一介散修想要结成六转金丹,无异于痴人说梦。
两人在泥泞中默然前行了半晌,戴玉婵忽地停下脚步,似是下定了极大决心,声音微颤地道“师弟,不若这般……你今年三十有余,已是金丹初期,又是纯正的火属性天灵根。凭你的资质,去投奔三宫七宗绝无问题。不若你先去拜入宗门,我在此地隐姓埋名,晚些时日再作打算。”
若是没有她这个阴灵根的拖累,林寒的前途本该是一片光明。
“师姐!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林寒闻言勃然色变,猛地转过身来,厉声喝道。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激愤,“师尊在咱们离山之时是如何交代的?他老人家命我好生守着你,咱们生死与共,绝不分开!如今你让我独自去享那宗门福分,将你一人留在这凶险莫测的荒郊野岭?我林寒便是死,也做不出这等背信弃义、罔顾伦常的猪狗不如之事!”
连声质问,字字铿锵。在林寒心中,师尊的遗命大如天,而师姐早被他视作未过门的妻子、属于自己的所有物,岂能抛下不管?
戴玉婵双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只觉心口一阵阵紧抽痛。
她叹息一声,那张细腻如霜雪的脸庞上满是无奈自责“我这也是怕耽搁了你。你的剑道天赋,在三宫七宗定能得到名师指点。而我这体质,活脱脱便是个惹祸根苗。你与我捆在一处,早晚要被我牵连……”
她深知自己如今就如同一具行走的鼎炉,走到哪里便会将灾祸带到哪里,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
“休要再言!无论如何,我林寒绝不会丢下你——”
林寒话音未落,戴玉婵那藏在斗笠下的双耳忽地微微一动。
她自幼修炼《玉女功》,听觉远同阶修士,面色骤然一变,急声道“师弟,且住!当真有动静,是斗法的声音!”
两人默契地同时闭口不言,屏息凝神。细听之下,但听得风雨交加声中,隐隐夹杂着一阵极其惨烈的兽吼,以及金铁交击的铿锵脆响。
“在右侧密林!”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有了计较。
戴玉婵足尖在泥坑边缘轻轻一点,身形展动,宛如一只轻盈雨燕,无声无息地掠入右侧的浓雾之中。
林寒紧随其后,虽然身法不及戴玉婵灵动,却也迅捷如风。
悄然行进约莫一柱香的时分,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被某种巨力夷平的林中空地。待看清场中局势,两人皆是心中一凛,暗自心惊。
只见空地中央,一名姿容绝美的女修正与一头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包般的斑斓猛虎殊死相搏。
那猛虎浑身长满紫黑色的雷纹,獠牙外翻,每一次扑击皆带起腥风血雨,赫然竟是一头拥有元婴期实力的变异凶兽!
修真界中,妖兽分为两类。
开启灵智、懂得吐纳修炼的谓之“妖”;浑浑噩噩、仅凭本能杀戮的谓之“凶”。
这头雷纹巨虎显然未开灵智,乃是一头地地道道的凶兽。
再看那女修,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她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半月形钩爪,在猛虎连绵不绝的撕咬拍击下,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节节败退。
那女修修为不过金丹后期,纯靠手中那对闪烁着寒芒的法宝级武器死死支撑。
那雷纹巨虎显然颇为忌惮那对锋利的钩爪,不敢以头脸硬接,只凭借着浑厚无比的肉身力量,用那犹如磨盘大小的虎爪不断拍击。
戴玉婵藏身树冠之上,凝神观战片刻,便暗暗摇头。
这女修所使的武技虽然华丽异常,招式古雅,但却显得漏洞百出,显然是个平日里只知闭门苦修、毫无生死搏杀经验的宗门娇女。
她那身法步履,在猛虎那狂野蛮横的攻击节奏下,显得异常僵直且不知变通。
那雷纹巨虎虽无灵智,但千万次生死搏杀历练出的野兽直觉何等敏锐?
它很快便看穿了女修外强中干的底细,猛地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扑击的频率骤然加快!
它不仅不再躲避,反而故意卖出破绽,趁着女修招式用老、旧力未生新力未续的当口,张开血盆大口便是一记出其不意的猛噬。
这等毫无章法纯凭本能的野蛮打法,登时令那女修应对不及。
她手忙脚乱地挥舞双钩,左支右绌,模样狼狈至极。
若非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紫色法袍不时亮起防御法阵,替她挡下了几次致命的爪击,只怕早已被撕成碎片。
然而,一味挨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女修惊慌失措之下,竟连如何防守反击都忘了,只知步步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吼——!”
凶兽狂性大,虎爪撕裂空气,出刺耳的音爆声,再次朝着女修当头拍下。
女修避无可避,只得仓促举起双钩交叉格挡,口中同时急急念动法咒,妄图施展术法保命。
孰料,那虎爪拍在双钩之上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