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方才的消息是惊雷,那这句话便无异于九天神罚,劈得林寒与戴玉婵大脑一片空白。
“为……为了一个人类凡人,修改十万年门规?立为少宫主?”林寒的声音都在抖。
这等荒诞不经的戏码,便是最劣质的市井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自然不仅是因为那人是凡人。”孔青黛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据说,是在拜师大典上,那人当着全宗长老的面,献上了一件传说中早已绝迹的无上至宝——先天灵宝!那等牵涉大道本源的至宝现世,直接堵住了所有反对者的嘴。所以,我才说只要天赋符合,如今不论种族,皆可入我凤栖宫成为真传!”
林寒呆若木鸡。
他虽未亲眼见过什么先天灵宝,但也深知那等宝物足以引修真界腥风血雨。
那人居然不想着占为己有,反倒舍得拱手送给凤栖宫当拜师礼?
而且,一个凡人,从何处得来这等逆天机缘?
“孔道友……不知那位献宝的凡人少宫主,尊姓大名?”林寒忽然心头狂跳,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个荒谬到了极点的名字。
“那人声名可是响亮得很。”孔青黛提及此人,神色复杂,似是鄙夷,又似是忌惮,轻声道,“便是凶威赫赫的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夫君,名为鞠景。”
“轰——”
听到“鞠景”二字,林寒只觉脑袋轰鸣一声。果然是他!那个在合欢宗被绝世魔头娇宠在怀中、宛如吃软饭的世家公子般的青年!
“明王殿下收下此人,据说也是顶了天大的压力,受了不少流言蜚语的。怎么了,两位恩人?面色为何如此难看?”孔青黛见两人神情剧变,如遭雷击,不由得满脸疑惑。
“没……没什么。只是心头震撼,大出意料之外罢了。”林寒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结结巴巴地道,“那鞠景……那鞠景竟能拜入正道魁门下?可……可那北海龙君殷芸绮,乃是魔道巨擘,她岂会容忍自己的夫君投入死敌的门派?”
林寒此刻当真是百爪挠心,想知道他们逃离合欢宗的这一个月里,外界究竟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鞠景,竟然在正魔两道之间左右横跳,生生蹚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唉,这等大能博弈,我等岂能尽知?”孔青黛也是道听途说,压低声音道,“据说那北海龙君为了抢人,直接打上了凤栖宫!两位大乘期高手爆了旷世斗法,直打得天昏地暗。可最终,那无法无天的龙君居然妥协了!她孤身离去,将夫君留在了凤栖宫。有人说,这是殷芸绮自知魔道因果太重、仇家遍地,怕自己飞升后鞠景遭人清算,这才忍痛放手,为他求一个正道庇护。她定是对那凡人动了真情,否则怎会将一件无价的先天灵宝,当作鞠景的拜师礼白白送出?”
孔青黛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等惊世绝恋的感叹。
虽说殷芸绮十恶不赦,但那些参加了大典的长老们传出的风声,却皆言那鞠景是个难得的光明磊落之辈,倒也勉强配得上这凤栖宫少宫主的名头。
林寒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对鞠景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极点“鞠公子当真是个君子……他在合欢宗时便保有底线,行事确实与那些魔道修士大相径庭。难怪凤栖宫的长老们肯接纳他。”
然而,站在林寒身侧的戴玉婵,此刻却已是手足冰凉,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双垂泪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耳畔嗡嗡作响,脑海中只剩下了孔青黛方才说过的那四个字——
“先天灵宝!”
“不……不可能……”戴玉婵在心中呻吟,心念电转间,一个令她几欲昏厥的猜想涌上心头。
那日合欢宗别院内,为了答谢鞠景未曾落井下石的恩情,也为了尽快逃离那女魔头的视线,她将自己全副身家——那颗毫不起眼的祖传人阶法宝“定风珠”,硬塞给了鞠景。
鞠景作为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身上断然不可能凭空生出什么至宝。
而就在他们分别短短一个月后,鞠景拿着一件“先天灵宝”拜入了凤栖宫……
戴玉婵的呼吸急促起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难道……难道那颗被自己当作垃圾般送出的定风珠,竟是那等牵涉大道本源、足以令大乘期大能疯狂的顶级先天灵宝?!
“所以,”孔青黛浑然未觉戴玉婵的异样,笑容满面地出了邀请,“趁着明王殿下废除门规、广招天下英才的这等千载难逢之良机,两位恩人何不随我一同前往凤栖宫一试?以两位的天资,定能一飞冲天!”
正是
凄风苦雨走天涯,偶善心救落花。
借问神州惊变事,凡夫一步上仙槎。
自古造化最弄人,顽石本是九天珍。
可怜倾尽全副底,错把灵宝赠他人!
无心插柳柳成荫,随手抛砖是真金!
戴玉婵此时惊闻自己送出的那颗“破玻璃珠”,可能是引得天下震动、令大乘期老怪都为之疯狂的先天灵宝,直骇得芳心大乱、手足冰冷。
面对孔青黛去往凤栖宫的热情邀约,这对本欲隐姓埋名躲避因果的落魄师姐弟,究竟是会硬着头皮顺水推舟搏一个前程,还是避之不及远走高飞?
那高高在上的凡人少宫主鞠景,若再见这对散修故人,又会生出怎样的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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