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疏远冷漠,绝不是朋友间的告别。
“孔道友,这万万使不得!”戴玉婵霍然起身,声音中透着凝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阶灵药!我们这等散修,便是卖了神魂也换不起。道友若是买来的,便说个天价,我们日后做牛做马也定当还上;若是……若是这来路不明,我们更不能受!”
“说了给你们,便是给你们!”孔青黛猛地提高声音,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惨笑,“那日若非你们,我早被雷纹巨虎撕成碎片。这条命,换一颗阴魂果,你们不亏。全当……全当青黛报答大恩了。山高水长,后会无期,恕不远送!”
说罢,她甚至不敢再看林寒一眼,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院门。
“这……”林寒呆立当场,看着桌上那冒着森森寒气的匣子,一时竟不知所措。
前几日还谈笑风生、探讨武学的俏丽少女,今日怎会变得这般形容枯槁、冷若冰霜?
林寒虽木讷,却也知事有蹊跷,当即道“不行!这东西烫手,定是惹了极大祸端,必须还给她!”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匣子时,眼中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贪婪与不舍。
这可是能助师姐结成上品金丹、修复神魂的天阶灵药啊!
错过了今日,只怕此生再难寻得。
“师姐,”林寒咽了口唾沫,伸手欲去拿那匣子,“这毕竟是师姐结丹的救命之物,既然孔道友一片好心……”
“啪!”
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猛地按在了匣子上,戴玉婵那双英气眸子冷冷地逼视着林寒。
“师弟,你莫不是被这天阶灵药糊了心智?”戴玉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林寒心头,“九转金丹又如何?大道长生又如何?你口口声声让我修持‘玉女功’,重那清白名节,却不知这世间最重的清白,不在皮相,而在本心!”
她将匣子一把抓起,面若冰霜,浑身透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侠骨柔肠“你我虽是底层散修,受尽这修仙界大家族的白眼与鄙夷,但你我脊梁未弯!这等天阶灵药,孔道友区区一个旁支弟子,拿什么去换?莫不是去偷、去抢,亦或是出卖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代价?她为了此物,只怕已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若我们就这般心安理得地拿了好处逃命,与那些满嘴仁义道德、暗地里男盗女娼的名门正派有何分别?”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寒那虚伪的道德高地上。
越是底层爬摸滚打出来的修士,越是明白上位者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需要底下人拿多少血泪去填。
林寒浑身一震,眼底的贪念瞬间被这股浩然正气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羞愧。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断剑,厉声道“师姐教训得是!是我魔怔了!走!追上孔道友,便是龙潭虎穴,也要把这来龙去脉问个清清楚楚!”
两人再不耽搁,当即纵起遁光,出了府邸,循着孔青黛离去时残存的一丝灵力波动,直奔凤栖宫主峰而去。
半空之中,云雾缭绕。前方隐约可见孔青黛那失魂落魄的素白背影,正缓缓向着主峰飞去。
“孔道友!留步!”林寒提气大喝。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只听得“唰唰”几声破空之音,几名身披五彩织金法袍、周身流转着元婴期恐怖波动的凤栖宫护卫,凭空浮现,死死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那领头的护卫面色冷酷,手中持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灵戟,目光如电般扫过二人,冷冷道“放肆!今日乃我凤栖宫迎新大典,各路贵客临门,闲杂人等,避让,否则格杀勿论!”
这般居高临下的威压,直压得林寒与戴玉婵金丹境的灵力凝滞,几乎要坠下云端。
眼看着前方的孔青黛毫无反应,只如行尸走肉般步入主峰大阵,林寒目眦欲裂,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正欲拼死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之际——
头顶上方那破了个大窟窿的天际,忽地降下一道略带慵懒、却透着几分意外的清越男声。
“咦?你们不是在中土神州的合欢宗么?怎么跑到这北海凤栖宫来了?”
戴玉婵与林寒浑身猛地一颤,两人顶着元婴期护卫的威压,艰难地抬起头,仰望苍穹。
云端之上,一道削瘦挺拔的身影正缓缓降下。
那人一袭凤栖宫最为奢华的少宫主法袍,面容清秀平庸,眼底却带着只有穿越者才有的那种玩世不恭。
正是那以凡人之躯,拨弄天下风云的“魔头之夫”——鞠景!
正是
散修傲骨辞仙果,元婴杀阵布天罗。
合欢旧识乘云降,凡人覆手卷风波。
这林寒一路上避之不及、视若蛇蝎的“魔头之夫”,恰在二人触怒凤栖宫护卫、身陷生死绝境的关头,以这高高在上的少宫主之姿踏云而来!
一个是手握生杀大权、统御万千大能的凡人权贵,两个是怀揣烫手天阶灵药、走投无路的底层散修。
面对这踏破铁鞋无觅处、自投罗网撞上门来的“阴灵根”金丹师姐,鞠景会作何盘算?
孔青黛为换取阴魂果所隐瞒的血泪交易,又将牵扯出凤栖宫怎样的肮脏暗流?
在绝对的阶级碾压与救命之恩面前,林寒那偏执可笑的傲骨,还能否护得住他心心念念的师姐?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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