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拖着鞠景,便如老鹰捉小鸡一般,一路从偏殿拖行至后堂的白玉清池。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孔素娥将鞠景一把掷入那寒气逼人的灵泉池中,提着他的后领在水里胡乱涮了涮,随即又提溜出水面。
鞠景被呛得连连咳嗽,心中直骂娘,只觉自己活像是一块被涮火锅的牛肉。
“我自己洗!洗得干净!你放手……不要!”
鞠景拼命在水里扑腾,深知今日之事绝不简单。
这位高高在上的明王殿下,素来视众生如草芥,怎会屈尊降贵来伺候一个凡人沐浴?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定是又备了什么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又能堂而皇之说是“为他好”的歹毒法子。
便如凡间那刮痧之术,虽说刮完经络通畅,但那生刮硬蹭的活剥皮之痛,却能要了人半条命。
“不行。今日孤要带你去见几个绝色佳人,须得将你这皮囊打扮得俊俏些,莫要落了孤的名头。”
孔素娥却不理会他的挣扎,素手一挥,隔空摄来一汪色泽奇异的皂液,自鞠景当头浇下。
她修长的玉指探入鞠景间,力透指尖,在其头皮各大穴位上狠狠揉按,眼角眉梢皆是期待猎物受苦的愉悦之色。
“什么佳人?我不需要!”鞠景被按得龇牙咧嘴,脑筋却是转得飞快。
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面对这等实力悬殊又明摆着有坑的死局,自尊心过剩只会死得更惨,当下放软了身段,脱口而出“我家师尊便是这修真界天下第一美人,有您珠玉在前,我还去看什么庸脂俗粉?”
这话一出,孔素娥手下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紫宸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光芒。
她之前欲以真容魅惑此子,反被他以一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狠狠羞辱,道心几欲崩塌。
如今听他这般说,明知是讨饶的逢场作戏,心中却依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受用。
然而,大乘期修士的心境岂会这般容易被撼动?
“孤可不能做你的侍妾。”孔素娥冷笑道,双手用力搓弄着鞠景的头,直搓出满头细密的泡沫,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精光,“少对你家师尊动那些龌龊心思。今日,孤是去给你挑个合心意的侍妾!”
见鞠景越是挣扎反抗,她手上的力道便越重,心中那股子报复的快意便越盛。她自忖终于找到了拿捏这小子的法门。
鞠景闻言,身子蓦地一僵,竟停止了挣扎。
“什么侍妾?我没有要找侍妾啊!”鞠景瞪大了眼睛,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师尊,你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以全天下宗门招聘英才的方式,在那入门试炼中挑人么?如今试炼八字还没一撇,怎地今日就要去看什么美人?”
这等变故来得太过突兀,直教鞠景想起前世那些不讲理的父母,前一日方才提起相亲之事,次日便押着人去民政局领证一般荒谬。
“鼎炉是鼎炉,侍妾是侍妾,这岂能混为一谈?”孔素娥冷哼一声,那沾满灵液泡沫的玉指,猛地在鞠景肩颈处的一处大穴上狠狠一拿,痛得鞠景倒吸一口凉气。
孔素娥微扬起下颌,端着那副谋局者姿态,徐徐言道“孤修无情道,膝下并无子嗣后辈。是以孤思来想去,唯有在孤那孔雀本族之中,为你寻一房背景深厚、天资卓绝的侍妾。待他日孤功德圆满、白日飞升之后,她便能代替孤,辅佐你这毫无根基的凡人,牢牢掌控这凤栖宫上万弟子的权柄!”
此言一出,并非无的放矢。
孔素娥心思深沉,她欲让那北海龙君殷芸绮痛苦,誓要将鞠景留在身边折磨。
这凤栖宫十万年底蕴,从前交予谁她并不挂心,左不过是孔雀一族的后裔。
可如今她既当众宣布鞠景为亲传弟子、少宫主,这便是她名义上的“亲儿子”。
以她极端的护短与控制欲,自然要为这颗棋子铺好万代垄断的路子。
“啊?!”鞠景吃痛之下惨叫出声,随即便被这番宏图大略震得头皮麻,“要想得这般长远?连鼎炉和侍妾都要分得这般细致?还有……你说什么?要我一个炼气期的凡人,去继承这大乘期满地走的正道魁凤栖宫?!”
鞠景连声问,心中却是直打鼓。
他自知刚才那句“天下第一美人”有些逾越,理亏之下赶忙顺坡下驴转移话题,但孔素娥这番谋划之深远,以及那硬塞过来的宗主大位,着实令他感到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手足无措。
“不然呢?”孔素娥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若非如此,孤那日何必在那群老古董面前,当众宣布你是这凤栖宫的少宫主?孤既亲口允诺要将你当‘亲儿子’看待,自然要将这天下最好的权柄交托于你。”
见鞠景被震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乖巧了几分,孔素娥面上的笑意愈浓郁。
她双手沾满那奇异的灵液泡沫,顺着鞠景的后背,不急不缓地向下滑去。
“等等!师尊!”鞠景惊觉不对,只觉背上一阵酥麻,那双手似乎全无男女大防的边界,正欲向那下三路探去。
他骇得连退两步,紧紧捂住要害,如临大敌地防着孔素娥。
“躲什么?”孔素娥见他这般窘态,正中下怀,笑意直达眼底,语调中竟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诡异的母性温柔,“莫怕。你是孤的亲传弟子,便如孤的子嗣。哪怕你出身这般低微卑贱、毫无半点修道根骨,孤这做师尊的,也绝不会嫌弃你分毫。”
“亲娘也不能这般乱摸啊!”鞠景简直要崩溃了,这女人修无情道莫不是修得脑子坏了?
他咬牙切齿道,“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你这般动手动脚,毫无羞耻之心,你……你就不怕你未来的道侣知晓了,心中作何感想?”
鞠景实是受不了这等压迫。这女人容貌确是天下无双,但那副视万物如蝼蚁的心肠,却绝非他的好球区。
“道侣?”孔素娥似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冷笑出声,“孤修无情大道,此生绝不找什么道侣。所谓爱情,无非是你们这些世俗弱者,在滚滚红尘中相互舔舐伤口的把戏罢了。便如你,还有你那位北海龙君夫人。而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将这世间一切把玩于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