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孔素娥究竟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鞠景只打算大事化小。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试图敷衍过去。
“不。”孔素娥岂会让他如愿,一开口便截断鞠景退路,“孤的意思是,你瞧着青黛这丫头如何?可有资格做你的贴身侍妾?她既然这般仰慕于你,宁可随你,也不愿去嫁给她那堂兄,你便收了她吧。”
言罢,孔素娥眼纱后的紫宸色眸子微微挑起,一条流光溢彩的披帛灵动如蛇,悄无声息地滑至鞠景手背,轻轻拍了拍。
那力道虽柔,却透着警告,暗示鞠景顺着她的话往下演。
鞠景反手便将那披帛拂开,身子向后一靠,硬邦邦地甩出几个字
“我觉得不行。”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鞠景目光清明,毫不避讳地迎上孔素娥略带怒意的视线。
管她孔青黛心里是仰慕还是憎恶,他鞠景最反感的,便是孔素娥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把人当物件赏赐的傲慢做派。
更何况,神他妈仰慕!
他是个凡人,又不是傻子,孔青黛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仰慕?
分明就是被你们这些修仙家族的破规矩逼上绝路的。
“哦?”孔素娥闻言,藏在袖中的玉手猛地攥紧。
她简直气得牙痒痒。
自己堂堂大乘期宫主,费尽心思替他设局,以收侍妾为名,实则是为了给他挑选上好的鼎炉助他筑基,这不识好歹的凡人竟敢当众拂了她的面子!
她有心想传音入密,厉声训斥他一番,可转念一想,自己凭什么要迁就一个炼气期的蝼蚁?
这是在赏赐他天大的造化,他竟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死相!
“你是觉得人家哪里入不得你的眼?”孔素娥强压怒火,语气已然冷若冰霜。
“都挺好,哪哪都行。”鞠景索性破罐子破摔,冷淡回应,“就是不合我的口味。”
他才懒得陪孔素娥唱这出双簧。
人家姑娘摆明了心有所属,为了报恩才自甘堕落,他不情不愿地把人领回寝殿,难道对方就能感恩戴德了?
他身边有一个化神期的慕绘仙曲意逢迎已是极限,再弄个心怀死志的定时炸弹放在枕边,嫌命长么?
“好,很好。下一位!”
孔素娥怒极反笑,冷哼一声,一股肉眼难见的极寒之气猛地自她周身荡开,殿内的灵气瞬间结出细密的冰晶。
两人算是彻底杠上了。
这荒诞一幕,直叫殿内一众凤栖宫的高阶修士看得汗流浃背。
一个毫无根基的炼气期凡人,竟敢当着满堂群仙的面,与大乘期巅峰的正道魁冷战!
偏偏那宫主虽怒气冲天,却并未一掌将这凡人拍成肉泥。
一时间,那些元婴、化神乃至合体期的长老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这对名义上的“师徒”,斗起法来活似凡间怨女痴男吵架,他们这些做臣属的,除了装聋作哑,唯有在心中暗暗祈祷,这怒火千万莫要殃及池鱼。
听得“退下”二字,孔青黛如蒙大赦,面带三分不甘、七分后怕地退回班列。
宾客席上,戴玉婵与林寒亦是长舒了一口气。林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戴玉婵则端坐如松,只是看向鞠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感激。
选秀继续。
环肥燕瘦,各色修真界的仙子依次登阶,或展示绝代妖娆,或卖弄精妙剑术,或显露天生媚骨。
“过——”
“下一个。”
“过。”
鞠景半阖着眼皮,像个没有感情的筛选傀儡。
快筛查了数十人,再未见有如孔青黛那般令人眼前一亮的绝色。
鞠景兴致缺缺,他本就不想选什么侍妾,若无特殊理由,他只看脸,而这些庸脂俗粉,看多了亦觉腻味。
一旁的孔素娥俏脸覆霜,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谋划落空,她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在鞠景那张养得白白净净的面庞上,脑海中已浮现出百般折磨这小子的“高三式”课业,恨不能立时便赏他一顿铭心刻骨的“爱的教育”。
鞠景的无动于衷,反倒让生着闷气的孔素娥越憋屈。堂堂大乘期大能,在这场冷战中竟隐隐落了下风,这叫高傲如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