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稚童抱金砖过闹市,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切来得太猝不及防,孔素娥那看似随意的一探,便将他们这对底层散修生生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好得很。”孔素娥收回玉手,面上重又浮现出笑意。
她注视着戴玉婵,语调柔和得能滴出水来,配上那绝世倾城的容颜,直叫人心神荡漾。
“来给孤做儿媳——不,做孤乖徒儿的妾室吧。”孔素娥直接开出了筹码,“你的大妇姐姐,乃是威震天下的大乘期巅峰修士。只要你点头,你便能立时享用我凤栖宫倾宗之力的无尽资源。孤在此向你担保,必定将你一路培养至地仙之境!”
这番话,听得在场那些合体期、大乘期长老无不双眼充血,嫉妒得狂。
加入明王一系,大乘期做靠山,倾尽全宗资源保送地仙!这等滔天诱惑,莫说是一个底层散修,便是在座的诸位大佬,只怕也要磕头拜谢。
地仙啊!一旦成就地仙,便是这凤栖宫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高层,万寿无疆!
戴玉婵定在原地,那股束缚她的威压终于散去。
她没有理会周遭那些足以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而是先向后退开一步,偏过头,望向远处的林寒。
印入眼帘的,是师弟那张惨白、怯懦、甚至隐隐透着退缩与无能狂怒的脸。
戴玉婵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她转过头,直视孔素娥,声音清冽
“抱歉,明王殿下的厚爱,玉婵承受不起。我戴玉婵,绝不做任何人的妾。”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哦?拒绝得这般干脆。”孔素娥毫不意外,大乘期的神识犹如实质的触手,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的林寒,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她语气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机锋“莫不是你心有所属?”
鞠景前世的记忆早已被孔素娥翻阅得底朝天。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性格刚烈至极,是个被逼急了宁愿自爆金丹保全清白的烈马。
对付这种又臭又硬的石头,强权固然有用,但若要她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转阴灵根的元阴,还得用些摧毁其心智的手段。
戴玉婵手心已泌出一层细汗,面对四周那犹如群狼环伺的目光,她深知今日若应付不当,休想活着走出这主峰。
唯独当视线扫过鞠景时,她现这位少宫主的眼神清明如初,竟是这殿内唯一不带贪婪之色的男子。
“回殿下,并无心属之人。”戴玉婵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慌乱,扯出了一面挡箭牌,“只是家师早有筹谋,为我指了一门亲事,玉婵作为弟子,不敢抗命,亦不准备拒绝。”
“只要你师尊点头,你便愿嫁?”孔素娥如获至宝,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雌豹,顺势紧逼,“这有何难。你师门在何处?孤这便遣人去送上厚礼,必叫你师尊欢欢喜喜地将你送入我凤栖宫。”
大乘期宫主亲自上门求亲,哪个不知死活的散修师傅敢说个不字?孔素娥此刻求才若渴,已是按捺不住。
“纵然家师同意,也得看玉婵自身意愿。玉婵心意已决,还请明王殿下莫要再苦苦相逼。”戴玉婵见状大惊,心中暗叫不好。
以这疯婆娘行事毫无顾忌的做派,若真让她查到师门所在,跑去中土神州大闹一场,自己那小小的师门岂非有灭顶之灾?
她只能将话锋堵死。
“怎么?”孔素娥脸上笑意渐渐收敛,手中的折扇握得咯吱作响,语气中已带上了森寒,“你这是瞧不上孤的徒儿?还是嫌弃他那位大妇夫人,是声名狼藉、十恶不赦的北海龙君?”
面上虽是调侃,实则字字诛心。
明明前一刻还在与鞠景冷战,一涉及这能补全道基的无上鼎炉,孔素娥瞬间又端起了“尽职尽责”的好师尊架子。
“并非如此。鞠少宫主为人方正,重情重义,当日在合欢宗更是救过我等性命,天下皆知。”戴玉婵迎上鞠景那透着一丝无奈困惑的目光,语气略微放缓,“只是玉婵此生,宁死不为人妾。”
她心中苦。
鞠景无疑是个好人,自始至终未曾以势压人,对他们这些底层散修也留有足够的尊重。
方才更是出言相护,了一张好人卡。
要说讨厌,她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但她自幼修习浩然剑气,秉持的是江湖侠义。
清白在心,傲骨天成,莫说是大能的侍妾,便是天王老子的宠妃,她也不稀罕。
她心中坚守的道义底线,绝不容许自己沦为攀附权贵的藤蔓。
“行了,师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突兀男声打破了僵局。
鞠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从戴玉婵那毫不退缩的对视中,品出了属于底层修士的铮铮铁骨。
他站起身,竟毫无顾忌地伸手一把扯住了孔素娥那五彩织金的华丽宫裙袖摆,用力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