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玉婵顿住脚步,缓缓抽出了腰间直刀。
刀锋一寸寸出鞘,宛如一泓秋水,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面容。
“好。”戴玉婵横刀而立,“我明白你的决心了。既如此,拔剑吧。”
清风骤起,落叶纷飞。
“杀!”林寒双目血红,大喝一声,双拳如出海蛟龙,挟着金丹期十成的狂暴真气,直扑戴玉婵面门。
这一招“破阵拳”,全无昔日同门切磋的留手,处处透着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疯狂。
戴玉婵却是不退反进。
她脚步轻点,身形犹如穿花蝴蝶般自拳风的夹缝中掠过。
直刀一展,不带丝毫火气,却精准无比地切入了林寒真气流转的破绽之处。
“叮叮当当——”
不过瞬息之间,刀锋与铁拳已交击十数次。林寒的拳法势大力沉,却杂乱无章;戴玉婵的刀法轻灵飘逸,却招招直指本源。
“太弱了!”戴玉婵清冷声音在刀光中响起,“林寒,你这般羸弱的修为,这般执迷不悟的道心,拿什么来保护我?”
话音未落,戴玉婵手腕一抖,直刀化作一道匹练。“铮”的一声脆响,刀锋以一个刁钻角度挑入拳套缝隙。
林寒只觉一股浩然气劲涌入经脉,右臂一麻,那只沾满无数凶兽鲜血的精铁拳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啷”落地。
下一刻,刀尖已然停顿在林寒的丹田气海前寸许之处。只要她内劲微吐,林寒这一身金丹修为便将化为乌有。
胜负已分。
林寒面如死灰,半边身子瘫软在地,呆呆地看着那抵在自己死穴上的直刀,眼中满是颓败。
“此去经年,山高水长。你我师姐弟的情分,今日便断于此地。”戴玉婵还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再不看地上的林寒一眼,“各自安好。林师弟,保重。”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院门走去。高挑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剪影。
“站住!你不许去!我说了不许你去!”
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林寒只觉心头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那高高晃动的马尾,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抽打着他的尊严。
就在戴玉婵即将迈出院门的那一刻,极度屈辱与不甘彻底冲垮了林寒的理智。
他猛地自地上弹起,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仅剩的一只铁拳汇聚了全身残存的真气,从背后直直砸向戴玉婵的后脑。
这一拳若中,不死亦是重伤。
戴玉婵似有所觉,她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躲避,亦没有拔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刚猛的拳风吹乱了鬓角的秀,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誓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向她挥下致命铁拳。
“咚——”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院中炸响。
林寒的拳头,死死地停在了戴玉婵面门前三寸之处。
挡住这一拳的,是一对造型古雅、流光溢彩的半月形钩爪。
孔青黛不知何时已闪身横在两人中间,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愤怒“你疯了吗?!她是你师姐!”
孔青黛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口口声声为了师姐名节的男人,此刻却因为那点可笑自尊,竟要亲手打死他口中珍视的人。
戴玉婵看着被格挡在面前的拳头,忽然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七分解脱,三分嘲弄。
她手中未出鞘的直刀猛地向后一送,坚硬的刀柄带着一股巧劲,重重击在了林寒的小腹之上。
“呃——”林寒如遭重锤,一口酸水喷出,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
“想管我?那就变得更强一些罢。”
戴玉婵未再多言一句。
那英气逼人的高马尾在清晨的微风中最后摇曳了一下,随后便消失在了客栈的大门外,踏入了那吉凶难测、群狼环伺的凤栖城中。
看官你道,她这一步迈出,便是彻底弃了旧日那点酸腐牵绊,将身家性命全掷进了这修真界的滔天巨浪里。
正是
明王榻上算阴阳,笑把苍生作牧场。
酸腐空嗟清白误,横刀侠女向虎狼。
戴玉婵此番孤身入城,当真是羊入虎穴,身许重围。
那满城蛰伏的大乘期老怪,皆是馋涎“转阴灵根”的饿狼,岂能眼睁睁看这逆天造化从眼皮子底下走脱?
而那九天之上、行事病态的孔雀明王孔素娥,临走前那句“行事激进些”,究竟又要为主峰之上熟睡的鞠景,布下何等荒唐旖旎、逼人就范的粉红杀局?
毕竟戴玉婵踏出这扇院门后吉凶如何,鞠景大梦初醒又当直面何等光景?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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