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跳出这个圈子,她戴玉婵的婚嫁自由,本就不受林寒钳制。
命运的轨迹,早在合欢宗那日便已彻底偏离。
原本,在那个最应该生死相依、最该让两人感情在绝境中升华的时刻,出现的不是力挽狂澜的师弟,而是带着合欢宗投降长老、如天神般降临的凡人鞠景。
这修仙界残酷的法则,硬生生篡改了本该生的故事。
没有了山穷水尽时的悲壮反杀,那枚能吸干大能本源的先天灵宝混沌莲子,也没有机会在他们师姐弟手中大放异彩,反倒落入了强权阶级的手中,成为了掌控她命运的枷锁。
若那一日濒死的是林寒,若是那混沌莲子救下的是他,或许今日在这街头被人指指点点的,便是他林寒了。
可世间没有如果。
“如今,既然师傅已将我托付给了少宫主,我自当恪守本分。”戴玉婵微微抬起下巴,字字铿锵,“为了弥补前几日我在大殿上的不知好歹与傲慢冒犯,我会自降身段,从最底层的奴婢做起,绝无怨言。只求有朝一日,能凭这份赤诚,争取获得少宫主的认可。”
说罢,在林寒睚眦欲裂的目光中,戴玉婵猛地伸出玉手,一把牵起了鞠景的手。
她将鞠景的手高高抬起,十指紧扣。
那一刻的画面,充满了讽刺的错位感。
戴玉婵身材高挑丰腴,常年修练让她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武威;而鞠景虽经洗髓,却终究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站在一起,倒像是这位武艺高强的女侠,正在誓死保护着一个柔弱的贵公子。
可偏偏,掌握着生杀大权、决定了这侠女命运的,正是这位凡人。
这等奇异的反差,在此刻的夕阳下拉长了影子,显得极为般配。
“以身相许……才子佳人……果真是天赐良缘!”林寒双眼通红,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上,“希望鞠少宫主日后能好好对待我师姐。我师姐这人,有时候脾气极为执拗认死理,若是她惹怒了少宫主,请您……一定要多包容!”
鞠景被戴玉婵握着手,整个人其实是有些懵的。
他的手是被这姑娘强行托起的,冷不防被这练家子的玉手握住,肌肤相贴间,不仅能感受到那微凉的体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因强忍情绪而暗暗力的战栗。
不过懵归懵,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鞠景自不会掉链子。
“林兄尽可放心,我自然会好生对待玉婵仙子。她,未来可是我鞠某人明媒正娶的侍妾。”
既然这戏已经唱到了这一步,鞠景也不再推辞。
他手臂微微力,反客为主,一把将那高挑丰腴的戴玉婵猛地拉向自己。
两人衣襟相贴,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丝间的气息。
鞠景以霸道姿态,在林寒面前,毫无保留地宣誓了主权。
“那……那便好。”林寒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镇定,但那颤的尾音却彻底出卖了他。
眼睁睁看着自己自幼视为禁脔的珍宝,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被盖上私有物的印记,这种痛楚,堪比凌迟。
“在下……告辞。就不在此打扰鞠少宫主的雅兴了。”
“哎,没事,林兄且宽心。”鞠景似是想起了什么,“烈云山庄现在已正式成为我凤栖宫的附庸下宗了。家师此刻还在那儿大杀四方、震慑群小呢。有家师的威名罩着,这天下断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去针对你们山庄了。林兄大可安安稳稳地回去做你的天骄。”
当鞠景轻飘飘地说出烈云山庄的现状时,他甚至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心底,竟隐隐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爽感。
不管是看着身旁默默承受屈辱的戴玉婵,还是看着对面强装镇定的林寒。
这两人明明都没有歇斯底里的表情,可鞠景那敏锐的现代神魂,却从这牛头人的气氛中,读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怆。
而就在这份他亲手炮制的悲怆之中,一种名为“愉悦”的毒藤,正在他心底悄然萌芽。
这两人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曾几何时,他鞠景还在合欢宗的阵法外,大义凛然地呵斥那些强抢民女的老怪行那无耻的黄毛之举。
可时过境迁,当他自己站在这大树底下,利用这权力的降维打击,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别人心头的白月光时……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舒爽感,竟是如此令人战栗。
“妈的,我真是在做坏事呀。”鞠景在心底自嘲,但这修真界的大染缸,似乎已不知不觉染黑了他的几分底色。
“多谢……多谢鞠少宫主。多谢明王殿下大恩。”林寒咬着牙,深埋下头,“容在下告退。”
林寒又岂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皆是孔素娥设下的毒局。
那位明王殿下的话说得明明白白,若是不顺着她的意,他们师姐弟连编驹山都休想走出去。
在那种大乘期强者如看蝼蚁般的算计面前,他除了无能为力,还能如何?
“对了,先别走。”就在林寒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逃离这个修罗场时,鞠景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林寒脚步一顿,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生生咧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少宫主……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