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没有谁对谁错,若真要追究,唯有一点——他们太弱了。弱到连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都没有。
“竟……竟是如此!好个颠倒黑白、伪善至极的孔雀明王!”林尚义听罢,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巨响,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把老骨头,竟是被那大乘期妖女当成了拿捏爱徒的筹码!
什么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这分明是一招贼喊捉贼、请君入瓮的绝户计!
他堂堂一庄之主,竟连自己的大弟子是在被强权胁迫下卖身,都未曾看穿!
“欺人太甚!老夫这便上那凤栖宫,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林尚义双目赤红,罡气狂涌,便要向门外冲去。
“师傅!去不得啊!”林寒猛地直起半身,死死抱住林尚义的双腿,悲泣道,“您此去,连那凤栖宫的主峰大阵都破不开,如何见得到师姐?更何况……这已是师姐当众亲口定下的抉择,木已成舟,您去了,除了白白送命,又有何益?”
林寒死死拦着恩师,在那等执掌天地生杀大权的神明面前,凡人的愤怒,不过是可笑的蚍蜉撼树。
“唉——!造孽啊!”
林尚义颓然跌坐回椅中,仰天长叹。
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落。
是啊,去了又如何?
今日若非那妖女出手,烈云山庄早已被那些贪婪的饿狼踏平。
“玉婵那丫头身怀那等遭天谴的绝世灵根,这普天之下,除却那龙潭虎穴般的凤栖宫,怕是再无一处能护她周全了。她既已决意舍身入局,也算是……求了个安稳吧。”林尚义强行压下心头那口恶气,目光悲悯地望向地上的林寒。
他深知,这徒弟对玉婵的情根深种,此番变故,最痛不欲生的,莫过于他。
“师傅切莫忧心。弟子已然斩断了心魔,绝不会一蹶不振。”林寒缓缓站起身,用袖袍胡乱抹去脸上泪痕。
他眼眸中重新燃起那股执拗烈火,咬牙切齿道,“不日便是凤栖宫入门大比。弟子定会勤加修炼,在擂台之上拔得头筹,绝不堕了我烈云山庄的威名!”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凡人面庞,以及师姐那句诛心的“太弱了”。
第一名。
他必须拿下这大比第一!
哪怕是为了争这一口气!
“你既能想开,那自是最好。切莫将自己逼得太狠。你身具火德纯灵根,天赋本就冠绝同侪。老夫原指望你与玉婵能锦上添花,如今看来是缘分未到。”林尚义看着徒弟那倔强神情,心中不忍,刻意将话锋一转,“老夫观那孔雀一族的孔青黛仙子,品性纯良,此番更是不避艰险一路护持于你。这等有情有义的女子世间难寻。你既已吃了一次教训,日后切要懂得怜取眼前人,莫要重蹈覆辙。”
老庄主语重心长。断了戴玉婵这根念想,若能攀上凤栖宫旁支的因果,对林寒的道途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弟子谨遵教诲。”
林寒垂下眼睑,沉声应道。
接受孔青黛?
与师姐彻底划清界限?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那等男女情爱之心,早已在凤栖城长街上随着那一吻死得干干净净了。
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唯有那变态般的执念与对力量的渴望。
“对了,你且过来。”林尚义似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关紧之事,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压低了嗓音,“今日那明王殿下驾临,除却收编山庄,竟还向老夫盘问起我林家祖传宝物的根脚。”
林寒心头一凛,猛地抬起头“宝物?”
“不错。”林尚义那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老夫总觉得此事牵扯着一桩惊天隐秘。那两件祖传之物……一件,是昔日赠予你师姐的‘定风珠’;而另一件,便是套在你手上的这只精铁拳套。那妖女既然盯上了它们……这其中,必有文章。”
夜风吹开半掩的窗棂,将室内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林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仅存的那只残破拳套。
这冰冷铁器之上,仿若正悄然蔓延开一张无形恐怖的因果巨网,将他们这些底层蝼蚁,死死缠缚。
正是
长街霜冷断尘缘,泣血孤心化执念。
残铁沉骨藏劫数,风云乍起惹惊天。
看官你道,这林家祖传的精铁拳套与那颗送出的定风珠,究竟藏着何等惊动大乘期老怪的逆天秘辛?
林寒这怀着满腔孤愤、誓要拒食嗟来之食的落魄少年,又将如何在凤栖宫那卧虎藏龙的招新大比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与那高高在上的少宫主鞠景之间,又会掀起何等血雨腥风?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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