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你要随孤一同前往?”
孔素娥凝望着鞠景那怒火中烧、心急如焚的模样,声音轻柔了些许。
她已然无需再做试探,这般光景,若是强行将他按下,这凡人徒弟怕是会自己拔腿寻死摸去那秘境。
“当然去!废话!夫人在那等死地生死未卜,我这做丈夫的能龟缩在后头吗?赶紧走!这破山头既然没宝贝,还在这磨蹭个什么劲儿!”
鞠景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定,语气急迫得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他的回答都在孔素娥的预判之中,没有半分迟疑。
“好。孤这便去嘱咐两位长老两句。”
孔素娥素手一挥,那阻隔查探的静音阵法犹如水泡般破裂消散。
她运足真气,传音入密,唤来了在远处待命的两人。
旋即一把揽住鞠景腰身,身形如电,瞬间掠至万里堂与叶荷琼跟前。
“万里长老,叶长老。上清宫所求之事,孤已尽数悉知。少宫主孤需带在身边查探,你二人即刻返回凤栖宫,谨守山门阵法,切莫有半分懈怠。孤需亲自前往上清宫走一遭。”
话音未落,孔素娥根本不给二人开口询问的机会。
她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尊遮天蔽日、散着五彩祥瑞的大乘期孔雀法身。
伴随着一声穿裂云石的清越长鸣,巨爪探出,如拎鸡仔般一把抓起呆立一旁的周柏洛,双翅猛地一振。
狂风卷起千堆雪,孔雀法身瞬间撕裂重重厚重的烟尘,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上清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事仓促,孔素娥这般风风火火地离去,只留下万里堂与叶荷琼二人立于原地,面面相觑。
周遭飞沙走石尚未落定,二人皆是一头雾水,猜不透究竟是何等天塌下来的变故,竟能让素来谋定而后动的宫主,连找寻天上阙这等通天大业都说撂就撂了。
“这……咱们就这般乖乖回宫复命?”
叶荷琼拍去袖口沾染的尘埃,目光越过万里堂的肩头,幽幽地望向前方那片被砸得面目全非、烟尘蔽日的终南山脉废墟,试探性地开了口。
“自然是回。”
万里堂面容依旧冷峻,语调中不带丝毫人情冷暖。于他而言,绝对服从明王法旨,乃是他在这残酷权道中向上攀爬的不二铁律。
“你这木头,便当真没有半点好奇心?宫主此前那般不惜损耗本源,大动干戈地翻找,欲寻之物,怎可能是凡俗的破铜烂铁?”
叶荷琼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混沌废墟。大乘期的直觉告诉她,这废墟之下,定然掩藏着足以令人眼红狂的隐秘。
“好奇自是有的。”
万里堂惜字如金。但他那双锐利深邃的眸子里,同样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贪婪探究之意。
“现下宫主不在,少宫主亦不在,宗门内那些琐碎事务自有人打理。横竖闲来无事,你我何不趁此天赐良机,深入这终南遗迹中探上一探?若真有那福源造化,岂不美哉?”
叶荷琼笑意盈盈地抛出了诱饵。这等瞒天过海的勾当,多拉个同谋,总归多一分底气。
“好。”
答应得异常干脆利落。
万里堂没有半分犹豫,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暗影,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扎入了那浓重未散的烟尘深处。
叶荷琼见状,微微一愣,旋即也是冷笑一声,化作一道长虹紧跟其后。
两位大乘期长老心中跟明镜似的,默契地各自占据了废墟的一角,神识如无形的大网般一层层筛滤过碎石废土,互不干涉,以免真遇上宝物,反倒先起了内讧。
庞大的神识寸寸碾过大地。
终于,万里堂那犹如深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身形瞬动,如鬼魅般在废墟中穿梭,呼吸间便降临至一处被深埋地底的隐秘空间。
撑开这方安全空间的,是一面上方流转着古朴道韵、散着柔和却坚不可摧光芒的玉璧。
玉璧之下,一男一女瘫软在地。
男的已然昏死过去,气息委靡;女的虽神智尚存,却也是面白如纸,形容凄惨。
“六合璧?这等天阶玄宝,不是宫主用来赏赐近臣的心爱之物么?”
万里堂心中略感诧异。
天阶法宝与玄宝虽有仿制之法,但受限于那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灵材,数量依旧是凤毛麟角。
这六合璧乃是防御极品,放眼整个太荒世界,能持有此物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确是宫主所赐之物!万里长老,弟子乃是凤栖宫孔雀一族旁支,孔青黛!与友人途径此地探寻机缘,不幸受此天威波及。求长老垂怜,施以援手!”
孔青黛在看到万里堂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庞时,眼中瞬间迸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不顾经脉受损的刺痛,连滚带爬地匍匐至万里堂脚下,急急自报家门,生怕对方生出什么杀人夺宝的恶念。
“原来是宫主赏赐之物。让老夫查探一番。”
万里堂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既然是宫主赐下的物件,且人又是自家族中后辈,那便断了杀人越货的念想。
他衣摆微扬,从容落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