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仗着兵器锋利罢了。”东苍临摇头,“我年岁稍幼,修为不及李师弟根基深厚,能胜他,实属侥幸。”
他大方承认借了神兵之利,倒让黄家姐弟微微一怔。这般坦然,反而显得胸襟开阔。
“东师兄太谦了。”边惠萍此时开口,她今日挽着飞仙髻,一身淡紫罗裙,立在崖边山风里,裙裾微扬,“我也看了师兄与李师兄那一战,宁愿以肉身硬接法宝也要取胜的决心,实为吾辈楷模。当日在场同门,谁不被师兄那股狠劲震撼?”
东苍临闻言,沉默片刻,方缓缓道“不过是修士争强好胜之心罢了。运用一切手段战胜对手,博取声名,本就是我辈所求。李师弟同样敢徒手接法宝,我与他是同路人。”
变强,再变强。
除了实力,一切都是浮云。
长生久视是修士的终极追求,而变得更强,则是这条路上永恒的驱动力。
若只顾苟全性命,空活千年,又有何意趣?
如何争那仙姿道骨?
自母亲被夺那日起,东苍临便已立下誓言。这条路上,九死一生是常态,他早有准备。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东道友此言,振聋聩。”黄家权抚掌赞叹,“不管对手多强,都该有一颗好胜之心。难怪道友能败李济正,我等光是面对他那般威势,便先怯了三分。”
“过于惜命,确非修士所为。”黄文琴亦轻声附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一往无前,于绝境中劈开生路——这才是修士该有的风骨。只可惜,心有牵挂之人,难有此等决绝。”
“那是因为二位有后路,不必行险。”东苍临淡淡道,“在下不过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罢了。”
从前的他,也只想着地仙之姿便足矣。
金丹中期时,他甚至没想过能拿下宗门大比的席。
是母亲被夺的剧痛,是立志要对抗天仙之姿的殷芸绮,逼得他不得不去争夺最好的资源,不得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修仙界终究是看结果的地方。”黄家权顺着他的话道,“如今东兄便是和丘第一天才,不管从前道路如何狭窄,眼下已是豁然开朗。”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东苍临,又避开了那些尴尬往事。
东苍临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夺得席之位后,修炼时感悟更快,灵气吸纳更顺,连运气似乎都好上几分。
这便是“天骄”二字带来的无形加持,比从前在东衮荒洲时强了太多。
“准备好了,便入秘境吧。”妙华仙子见几人寒暄起来没完,出声打断,“时间有限,有话不妨进了秘境再说。”
“进去了,他们可就没这么好闲聊了。”黄执事在一旁笑道,她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美妇,与妙华并肩而立,显是交情匪浅,“秘境辽阔,进去后多半要四散探索。便是提升金丹品质的灵韵之地,也是一处只能容一人,聚不到一处的。”
“有个好弟子,夸两句怎么了?”妙华仙子瞥她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我家这两个惫懒货色,至今没闯出什么名声,我可羡慕得紧。”
“他往后的路还长,是要走天仙大道的,可经不起这般捧。”妙华嘴上这般说,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自豪,“进去后还是两人一组,彼此照应为好。若遇上什么我们未曾探明的变故,也好有个援手。”
她虽说得轻松,心底其实也悬着。边惠萍与东苍临都是第一次入秘境,总希望他们能互相扶持。
“得了吧。”黄执事摇头,“惠萍三人要寻灵韵之地提升金丹品质,苍临却还是金丹中期,需得搜罗天材地宝。你硬将他们绑在一处,岂不是耽搁苍临的时间?”
妙华仙子闻言一怔,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是。那便依原先的计划,你们四人各选一个方向探索吧。”
她与黄执事先前探过这秘境,确知其中并无太大凶险,这才放心让弟子分头行动。
“这样最好。”黄执事挥挥手,“闲聊的话,出了秘境再说无妨。秘境时光珍贵,莫要耽搁了,去吧。”
四人齐齐拱手,转身走向那山洞入口。
山洞不深,走了十余丈便见尽头石壁上刻着一座繁复阵法,纹路幽幽泛着蓝光。东苍临当先踏入阵中,边惠萍、黄家姐弟紧随其后。
光芒大盛。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眼前景物扭曲变幻,待双脚再度踏实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古木参天,枝叶蔽日。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远处传来潺潺水声,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清鸣。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碎金,将林中映得明明暗暗,恍如幻境。
“师妹可要与我同行?”东苍临定了定神,看向身侧的边惠萍,“待寻到灵韵之地,你留下修炼,我自去别处探索便是。”
边惠萍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算了吧。”黄文琴却先开了口,声音清脆,“若是寻到天材地宝,归属不好划分,反倒伤了和气。分头行动,大家都清净。”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修仙界最常见的道理——利益面前,同门手足尚且可能反目,何况他们这临时凑起的队伍?
“我修炼资源尚可,若真有适合师妹的宝物,让与你也无妨。”东苍临坦然道。他念及同门之谊,倒非虚言。
“不了,东师兄。”边惠萍想了想,还是摇头,“你我目的不同,还是分头行动为好。若真撞见两人都急需的宝物,难免为难。这秘境并非非合作不可,何必自寻烦恼?”
她话已至此,东苍临也不再勉强。
“我选南方,那边该有火系灵物。”黄家权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