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天阶飞剑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黄家权手中捏着一张血色符箓,符上朱砂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他身周并无飞剑环绕,方才偷袭那一击的飞剑已回至他身侧悬浮。
东苍临握紧剑柄,面上却冷笑一声“为了一把飞剑,你们倒是煞费苦心。从一开始提议分头行动,便是为了今日?”
“执事她不缺天阶法宝,但也不会轻易赐予我们。”黄文琴手腕轻摇,那圈银铃叮当作响,她另一只手托着一面巴掌大的皮鼓,鼓面绘着狰狞鬼面,“想要,便只能自己来取。”
黄家权不再多言,扬手将那张血色符箓抛出。符箓迎风便长,化作一片猩红光幕,光幕中鬼影幢幢,凄厉嘶嚎,竟是一座凶戾煞阵!
“你们莫不是小看了我这‘和丘第一天骄’?”东苍临长剑一振,剑身龙纹隐现光华,凛然剑气冲天而起。
跟这些已亮出獠牙的恶徒,没什么道理可讲。
“死到临头还嘴硬!”黄文琴冷笑,五指在皮鼓上一拍——
“咚!”
鼓声沉闷,如与银铃声交织成一片无形音浪,轰然撞向东苍临!
东苍临却不进反退,身形陡然下坠,如流星般直冲那幽暗蛇窟!
“与其将剑给你们,不如让它永沉秘境深处!”
传音入密,话音未落,人已没入洞口黑暗。
黄家姐弟脸色一变,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恼怒与屈辱。
“追!”
二人毫不犹豫,化作两道流光紧随而入。
***
蛇窟之内,别有洞天。
入口狭窄,下行数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庞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泛着惨淡的磷光,将洞穴映得一片幽绿。
地面湿滑,遍布黏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
“嘶嘶——”
“嘶!”
黑暗之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密密麻麻的毒蛇从岩缝、水洼、石笋后涌出,小的如臂粗细,大的竟有水桶般壮硕,鳞片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泽。
它们昂吐信,毒牙滴落涎液,将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
东苍临一入洞窟,便觉头皮麻。
他不敢停留,御剑疾飞,手中长剑挥洒,道道剑气如月华倾泻,将拦路的毒蛇斩成数段。
蛇血喷溅,腥气扑鼻。
身后黄家姐弟亦已追至,煞阵与音攻齐出,轰杀蛇群。
那些毒蛇似乎对东苍临手中天阶飞剑颇为忌惮,攻击时多有迟疑,对黄家姐弟却毫不留情,疯狂扑咬。
一时间,洞窟内剑气纵横,符光乱闪,蛇嘶与爆鸣声响成一片。
东苍临不管不顾,只往洞穴深处冲去。
他灵力催至极限,身形如电,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左突右冲。
身后追杀声、蛇群嘶鸣声渐渐远去,可前方涌出的毒蛇却越来越多,仿佛永远杀之不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灵力如退潮般流逝,丹田传来阵阵空虚之感。
东苍临吞下一把回气丹药,药力化开,却杯水车薪。
储物袋中的符箓已用去大半,防御法器接连爆碎,衣衫被蛇毒腐蚀出一个个破洞,手臂、肩背添了数道伤口,火辣辣地疼。
最麻烦的是,他迷路了。
这蛇窟甬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他慌不择路下早已失了方向。
如今前后左右皆是黑暗,唯有手中长剑光华照亮丈许之地,映出岩壁上湿漉漉的反光,和黑暗中那些猩红的蛇瞳。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