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琴那副甜美面容早已消失不见,眉眼间尽是森寒戾气。
她轻轻拍打着手中那面小鼓,鼓面随着拍击微微颤动,却未出半点声响,仿佛毒蛇在进攻前收紧身躯,只待致命一击。
“活人可不和死人计较。”黄文琴的声音阴侧侧的,“再说了,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这秘境里凶兽遍地,死个把修士,再平常不过。”
东苍临盯着这两人,胸中怒火翻腾。
他自认从未招惹过黄家姐弟,在秘境入口处还客客气气寒暄过几句,哪知对方转身便包藏祸心,一路追杀至此。
“你们的目标是我这柄天阶飞剑。”东苍临强压怒气,声音里仍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可杀了人夺了宝,出去之后又如何隐瞒?天阶法宝不是寻常物件,你们拿在手里,怕是瞒不过旁人的眼睛。”
“所以啊,我们早就备好了污灵脂。”黄家权接过话头,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淡笑,那笑容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嘲弄,“这东西能暂时降低飞剑的品阶光华,足够蒙混过关。至于这柄剑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扫过东苍临手中那柄光华内敛的飞剑。
“我们可没打算这次就带出去。下次秘境开启,自然会安排别的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东少爷,为了这柄天阶飞剑,我们可是谋划了许久,一切都考虑周全了。”
“下次?”东苍临眉头紧皱,“你们若不突破元婴,等下次秘境开启再来,岂不是更惹人怀疑?金丹修士连续两次进入同一秘境,任谁都会觉得蹊跷。”
黄文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残忍。
“东少爷,你莫非忘了?这秘境的入口,可不止一个啊。”
东苍临瞳孔微缩。
黄文琴继续道,语气里透着掌握秘密的快意“出口自然也不止一个。原本打算杀了你,就让另一条路上进来的人把宝物带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可惜啊,你那位师尊妙华仙子和黄执事看得紧,每次进入的人数都有上限。你和你师妹占了两个名额,我们姐弟占了两个,本该天衣无缝——”
她目光转向鞠景和戴玉婵,眼中杀意更盛。
“偏偏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你们这三个不之客,把剩下的名额给占了。不过也好,今日便把你们一并料理了,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东苍临脑子里嗡的一声,许多疑团瞬间串联起来。
难怪孔素娥没有再派凤栖宫的金丹修士下来营救鞠景。
难怪进入秘境的只有鞠景他们三人。
因为秘境能容纳的人数早已达到上限!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鞠景。若非此人意外坠入秘境,又恰好救了自己一命,只怕他早已化作蛇窟里的一具枯骨,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可是……”东苍临声音干,“黄执事不是一直与我师尊共同保守这个秘境的秘密么?你们怎么会对秘境如此了解?而且黄执事曾亲口保证,黄家绝不会插手此事——”
“黄执事确实没有参与。”黄家权打断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个秘境秘密通报给了家族。”
东苍临怔住了。
黄文琴接口道,像是分享一件极有趣的事“一个资源丰富的秘境,能换来多少修炼资源?等黄执事攒够实力,能独自守护这秘境归属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家族早就派人把秘境探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另外那条进入秘境的道路,一直没有告诉她罢了。”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甜美,却也更加冰冷。
“可怜黄执事还以为自己与家族同心同德,却不知家族早已防着她一手。自从她晋入合体期,便屡屡限制家族派人进入秘境,说什么与妙华长老有约在先——依我看,她怕是渐渐把这秘境当成自己的私产了。”
东苍临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
他想起黄执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想起她与师尊妙华仙子交谈时那份诚恳模样。
原来一切皆是表象。
“贡献上去的秘境,连知情权都没有……”东苍临冷笑出声,胸中涌起一股荒谬感,“合体期的执事,在家族眼里也不过如此。”
他知道黄家姐弟此刻胜券在握,没必要用谎话哄骗一个将死之人。这些话八成是真的。
只是这其中算计,依旧让他觉得浑身冷。
“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来吧?”黄家权不再理会东苍临,目光转向鞠景和戴玉婵,“新现的秘境入口在哪儿?老实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免受魂魄煎熬之苦。”
黄文琴那姣好的面容也浮现出狞笑,一瞬间,她身上那股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狠毒。
因为家族早已摸清秘境的人数上限,每次进入都是卡着上限安排人手。鞠景他们三人显然是意料之外的闯入者,只能是现了新的入口。
“你就这么确定,能拿捏住我们?”
鞠景忽然开口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身后那根散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钟乳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太阿剑——那剑身本该流转着璀璨的五彩光华,此刻却被钟乳石的洁白光芒彻底掩盖,看起来就像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秘境最高只容纳金丹期修士。”黄文琴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而我们,已是金丹六转。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上下打量着鞠景,目光在他那身看似奢华的法袍上停留片刻。
“就算你身上有遮掩修为的法宝,就算你也是金丹六转好了——”
她手指依次点向东苍临和戴玉婵。
“你的这位同伴,还有这个女修,可没有金丹六转的修为。从金丹期开始,每一转之间的差距便如同天堑,更别说六转对中期、初期了。东苍临就算手持天阶飞剑,今日也难逃一死。”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已丝毫不加掩饰。
“至于你,不管你是谁,今日都得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