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之前碰到的?嗯……好久之前了,桐生刚转到爬行区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快有一年了吧。
高桥(女性):
为什么要问照片的事?冬真君的死不是意外吗?
我不知道,不是很清楚。但是你们这样是在挖掘冬真君的个人隐私吧,也太失礼了!
冬真这样的人,谁会要杀他。退一万步,就算有凶手存在,也不可能是照片上的人。
因为……因为……
唉……
冬真确实曾跟我提到过关于照片的事,不过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
他说在十六岁时候曾经迷过路。这个人就像神明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救了他。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等这个人回来。
冬真他,冬真他呐……
他至死都在等待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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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的户籍在京都府南部的一个叫津田市的小地方。
因为1月3日各地的役所还在放假期间。石田给津田市役所打了个电话,向值班人员提交了调取申请后,开车重返了案发现场。
车子驶入动物园大门时,石田发现园外蹲满了媒体的人。他调转方向盘,驶入员工专用的停车场,倒车停好。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佐佐木打来的。
“前辈。桐生的公寓住的不止他一个人。房间里我们提取到了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人的指纹与动物园员工储物柜提取到的一致。”佐佐木开门见山地说,“前辈你猜的没错,桐生正在跟某个人同居。这个人完全有可能提前知道桐生的出勤时间。”
石田不自觉收紧手指:“那人呢?”
佐佐木声音沉闷,“不知道。房间里找到的身份证件,存折等物品都是只有桐生冬真一个人的,并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证件。牙刷,水杯等日用品也只有一份。收集到的生物样本都已经送检了。我怀疑……人已经跑了。”
“嗯……”石田用手摸着额头,说:“明天电力公司开始营业后,你去调取公寓的日均用电记录表。这样可以大致知道公寓是什么时候开始没人的。”
佐佐木迅速地答应:“好的。”
石田又问:“周围邻居的证词怎么样了?”
“跟动物园的职工们说的差别不大,他们都说桐生有礼貌,但是话很少,不太与人来往。不过其中有一条证词有些不一样。有一名女性说,桐生私底下似乎很喜欢打扮自己,会经常换衣服。她曾经看到桐生早上出门时穿了一套,没一会再见到他时身上又换了另一套衣服。”
“邻居中有人见过他的同居人吗?”
“没有。”电话里传来一些窸窣的杂音,佐佐木似乎在另一头摇了摇头,“别说同居了,邻居们从没有见到过桐生跟别人来往,甚至都没有朋友来做客。大家口径一致地表示在这间公寓里进出的人只有桐生一个人。”
石田用鼻子吸口气,肩膀微微耸起,说:“可以理解。毕竟签约桐生以独居的名义签约的租房合同。”
桐生所居住的公寓是单身公寓,通常会以一个人的名义签约租赁合同。如果在没有告知房东或管理公司的情况下擅自让其他人搬进来,就会被视为无断同居(擅自同居),是一种违反合同的行为。
如果桐生与他的同居人足够小心地生活,不被人看见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既然要同居,他们干嘛不搬到更大的地方去。何必过这种掩人耳目的憋屈生活?”佐佐木不解。
石田并没有回答他。他脑袋里生出了另外的一种推想。
如果这个神秘的同居人就是照片上的那个男子。那么他大概率是个中国人,且未必在日本有合法的身份。
“那边结束后就直接下班吧。报告我来写,你明天过来签字就行。辛苦了。”石田刚说完,旁边的车窗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他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他的车外。
佐佐木还在电话里叫嚷着,“这怎么好意思啊,前辈。”石田已经把电话给挂了。他推开车门,站到车外,面对那个陌生的男人,“您有什么事?”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顶帽子,两颊瘦削得有些内凹。他从老旧的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鄙人姓中村,是《周刊视点》的记者。请问您就是负责鳄鱼食人案的刑警吧?”
“啊。你好。”石田掀起眼皮瞥了眼对方,表情冷淡地应着,礼貌性地接过名片,随意塞进裤袋。
石田对周刊媒体的印象并不好。他们很像秃鹫,闻到一点血腥便会立马聚过来,完全不顾死者的尊严,贪婪地啃食着尸骨上的腐肉来换去生存的养分。
秃鹫生来如此,别无选择。但人总归是有别的路子可以走的。
中村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递给石田。
“这个案子……是事故吗?”
石田摆手,拒绝了烟,“抱歉,关于案件我无可奉告。”
中村对于被拒绝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的唇角向两边拉扯,露出了一个笑容,脸颊的凹陷更加明显了,“哦?是因为案子还没有定性吗?”
“没有因为所以。就算定性了也无可奉告。所以您不用再问了。”石田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抬腿就要走。
“你知道吗?媒体也分很多种。有些记者拼命挖取情报,并不一定是为了将真相公布于世。”中村并没有挽留石田,他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用鼻子喷着白气,淡然地说:“手握着真相,有时候不报道,或者酌情报道反而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