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以不说了吗?我光想起来就害怕。
同学d(女性,桐生冬真下野芽衣的同班同学,兼下野芽衣的高中好友)
桐生?那两兄弟就是两个烂人。
芽衣怎么可能会喜欢桐生冬真,她也不可能喜欢桐生悠人。
她一直都是被逼的。
芽衣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因为长相漂亮,又被安排到了桐生冬真同桌,所以就被班上的女生针对了。
桐生冬真明明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可他根本不理芽衣。
我记得有一次芽衣被泼了水,衬衫都湿透了。回到教室的时候,她还被人故意绊倒,不小心撞到了桐生冬真的身上。
桐生冬真立刻就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扔到芽衣身上,还说:“脏死了。滚远点。”至于桐生悠人,那人装模作样的好像是要保护芽衣,其实只是想威胁芽衣跟他交往而已。
至于打架的事,可能是因为流言吧。
芽衣其实谁也不喜欢。
我们上了一个高中后关系迅速好起来。我真后悔当初什么都没有为她做。
高中那时,芽衣不知道为什么跟桐生悠人交往了。我还问过她:“当初你跟桐生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想问的其实是桐生悠人,问出口才发现这话可能产生歧义。然后芽衣冷冷地说:“我不想谈桐生冬真的事。”她当时的语气真的很可怕,吓我一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比起那个小流氓弟弟,她更抗拒桐生冬真。
芽衣运气一直很差。她爸爸去世了,妈妈带着她到这里投奔姨妈。因为寄人篱下,为了不给妈妈惹麻烦,她被欺负了也只是一味地忍耐着什么都不说。
她没钱上私塾学习,尽管如此还是一直很努力学习。后来她认识了一个老师愿意免费教她。可偏偏那个老师也不是好东西。
可怜啊。真的太可怜了。
现在吗?现在我们已经不联系了。芽衣去东京大学之后就把联系方式全换掉了。她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跟这个地方的人和事有任何瓜葛了吧。
虽然会感到很寂寞,但是我能理解她。
我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嘛。
echo3
“小时候离家出走的时候,我跑到最好的朋友家住了一个星期。”
下了电车,又转了公交车。林况野终于无法忍受沉默,开始没话找话。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冬真一直盯着窗外,声音微弱:“这样啊……”
“我妈一点都不着急,给我朋友的爸妈打了饭钱,压根就不管我。我气得连夜就回家了。”林况野絮絮叨叨,忍不住笑起来,“年轻的时候也没什么原则,就只是想跟我妈对着干。”
这段话终于引起了冬真的兴趣。他转回头看林况野,露出好奇的表情,“您的母亲真是一位有个性的女士。”
“有个性吗?哈哈哈,也许吧。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她工作很忙,没时间管我。”林况野耸耸肩膀,“你呢?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新宿?这种时候嘛,就应该投靠朋友。”
冬真的头又转了回去。一簇阳光落在他的脸颊,上面的小绒毛发了光。
“我没有朋友。”
话题再次死去,沉默卷土重来。
林况野一口气叹得又长又重。他抬起眼睛,望着外面一掠而过的街景,全是一成不变灰扑扑的模样。
“你这小家伙,真让人担心……”
公交车驶出了建筑群,进入相对宽阔的地方。巨大的富士山从建筑群上方浮了起来。
山顶积雪未融,天高云淡,蓝白相映。是正好的时候。
冬真似乎不想惹林况野不开心,小心翼翼地改口:“也许有。我不是很确定。”
林况野笑了起来,“说一些刻板印象啊。我感觉……你们处理交际关系就像收纳一样。将人群归类,贴上标签,整整齐齐地放进不同颜色的筐里。在学校里遇到的人是同学,在公司里遇到的人是同事。私下偶尔约着一起上街的是普通的朋友。不用预约时间就能见面,且能互相骂笨蛋的才算得上是好朋友。”林况野双手交叉于胸前,说:“我们可不讲究这么多。哪怕是初次见面的人,随口说一句‘吃饭吗?走啊’,就能成朋友。”
冬真微微歪了脑袋,“可是……如果合不来呢?”
“合不来就敬而远之嘛。人又不是死的。”林况野伸了个懒腰,姿态松弛,“如果在一起实在不开心,何必为了‘朋友’这个标签为难自己。哪怕是跟亲妈,实在受不了,不也一样吵架翻脸?”
汽车慢慢地停靠在了路边,发出长长的一声”呲——“
林况野仰头看看站名,急急忙忙站起来,“啊,到了到了。”他从置物架上帮冬真取下了背包,递给冬真时又故意不撒手。
冬真扯了两下背包,没有拉动,微微皱了一点眉头,费解地望向林况野。林况野冲他笑:“吃饭吗?走啊!”
冬真仰着脑袋看着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两人在附近的一家连锁牛肉饭店简单地解决了午餐,漫步来到了能同时观赏樱花和富士山的湖边。
富士山如同一只倒扣在广阔天地里的巨碗,静静地落进了湖面,成了摇晃的影。
三月湿凉的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这一天因为晴朗而不至于太过寒冷。湖边樱花树还没有绽放,朝天空伸着光秃秃的枝丫。
“花都没开啊。真可惜。”林况野拿出相机随意拍了两张照,颇为失望。
冬真双手攥着背包带,仰着脑袋认真地观察樱花树,“樱花前线大概要到四月初才能到静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