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策环顾四周,挑了间临街气派却不张扬的客栈,抬手示意
“就这里,进出方便,也利于观察四周动静。”
夕阳缓缓沉下城楼,将青州的飞檐染成暖红。
白日的热闹尚未散尽,夜色已悄然漫上街巷。
暗处,一双眼睛,正隔着重重人潮,望向他们落脚
那目光阴冷黏腻,像浸了血的蛛丝,一寸寸缠上门窗。
温景然原本还温顺地挽着许青禾的衣袖,指尖忽然轻轻一顿。
他没有抬头,没有回望,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呢喃,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许青禾垂眸,淡淡瞥他一眼:“笑什么?”
温景然抬眼望向她,眼底一片温顺无害,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袖,轻声回道:
“没什么,姐姐。”
顿了顿,他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暗处那道视线消失的方向,唇瓣弯起一抹又甜又冷的弧度。
“只是……有好戏看了。”
我想跟在你身边
是夜
青州城灯火渐稀,街巷沉入寂静,只剩零星更鼓声,幽幽荡在夜色里。
白日的繁华褪尽,暗处的阴影便肆无忌惮地爬了出来。
温策在前引路
许青禾符咒扣在指尖
沈砚舟剑气沉凝,一路戒备。
温景然慢步跟在许青禾身侧
沈砚舟剑眉微蹙,低声道:“奇怪,一路都未察觉妖气,像是根本不存在。”
温策指尖卦术灵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被一股诡异的虚无吞没
他眉峰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涩
“我竟也察觉不到。”
这句话一出,三人对视一眼,心底同时一寒。
温策身为温家嫡子,灵觉远超常人,卦术更是能辨阴阳、察邪祟,寻常妖物只要靠近三里,他便心有所感。
若连他都发现不了,只能说明——
这妖的手段,早已不是“隐藏”,而是彻底的篡改与压制。
沈砚舟剑心一震,剑气在鞘中不安低鸣
“我的剑……也在失灵。”
许青禾掌心的镇妖符明明烫得灼人,却偏偏探不出半点妖气来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了感应。
温策指尖卦纹骤凝,眼神冷得发沉
“不是我们迟钝。”
“是这周遭,已经被它布下了天罗地网。”
“是遮灵阵。”
温策指尖卦纹急速流转,却一次次被虚无吞噬
“此阵能抹除一切妖气、灵气、灵韵,把整条街变成一片死地。我们看不见它,摸不着它,可它……却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