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被抽走大半,妖力被禁制死死封住,浑身冷得像坠入冰窖。
水缸里的灵溪浮在水面,小小的身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她用尽仅剩的微薄妖力,散出一丝微弱的暖意,轻轻裹住阿莲和孩子,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阿莲望着予清,眼泪无声地砸在襁褓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
“予清……别怕……”
“娘在……娘一直都在……”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要孩子能活,她什么都愿意。
她看向院子里的灵溪
“灵溪,我害了你”
若不是她执意相信林峥,若不是她鬼迷心窍要等一个谎言,灵溪本该在莲池里自在游弋,无灾无难,永远干净快活。
而现在,却被她拖进这牢笼,困在一口死水缸里,陪着她一起受折磨,一起等死。
水缸里的小鲤猛地摆了摆尾巴,溅起一滴微弱的水花。
她轻轻将脸埋进予清柔软的胎发间,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悄然落下。
时间匆匆,三年过去了
林峥每月都来取血,她从不挣扎,不哭喊,不反抗。
阿莲只是安安静静地伸着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孩子的方向。
直到这一次,林峥取完血,正要转身离去。
阿莲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将院子里的鱼放生了吧。”
林峥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莲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温柔。
“与其待着这个院子里”
“不如”
“让她自由自在”
林峥垂眸看她,看着她日渐枯槁却依旧温顺的模样,心底竟破天荒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愧疚。
这些日子,她从未反抗,从未哭闹,连一句怨怼都没有
他沉默片刻,淡淡应了一声
“好。”
灵溪疯了。
水缸里的小鲤猛地疯狂摆尾,撞得缸壁嗡嗡作响,小小的身体拼命挣扎,鳞片在水中簌簌脱落。
她不能说话,不能化形,只能用尽全力发出细碎的水花,一遍又一遍撞向缸沿。
不要!
我不走!
我要陪着你!
阿莲看着水缸里拼命反抗的小小身影,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滚落。
转眼间
予清五岁了
小小的身子已经能跑能跳,眉眼柔软,像极了当年的阿莲,她不懂这院子为何永远出不去,不懂母亲为何总是脸色苍白,只知道要乖乖听阿莲的话。
阿莲一如既往,每次听见林峥靠近的脚步声,就轻轻摸着予清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予清,到院子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