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人间安稳,岁月清平。
云寂然将襁褓中的温景然稳稳递到狐族长老手中。
指尖微顿,终是轻轻收回。
长老抱着孩子,望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决绝,轻声叹
“你真要回云崖山?”
“嗯。”
云寂然目光落向远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垂眸,看了眼熟睡的温景然,声音放轻
“云崖山孤寂苦寒,煞气重、禁制多,连灵草都难生,更别说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这孩子若跟着我,连安稳长大都做不到,更别提好好生活。”
长老沉默片刻
“你可知,这一去,便是长年隔绝,再难相见。”
“我知道。”
云寂然喉间微涩,却依旧坚定
“留在狐族,他才有同族,有师长,有烟火人间,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嬉笑长大。”
长老低头望着襁褓中安稳的婴孩,轻声问
“他叫什么名字?”
云寂然指尖微紧,沉默一瞬。
他望着那张小脸,想起温予安最后的话,想起苏清然最后的笑。
“景然。”他说,声音轻而稳,“温景然。”
长老轻轻颔首:“好名字。”
云寂然对着长老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温景然,就拜托狐族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张安稳的睡颜。
然后转身,踏入茫茫云海。
他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他孤身回到了云崖山。
山巅风大,终年不歇。脚下,便是温予安以命留下的天命传承阵。
他便在这里住下了。
守着一屋,一阵,一怀回忆。
春去秋来,沧海桑田。
人间换了一代又一代。三大家族隐于尘烟,战火与恩怨都成了古籍里模糊的字迹。
唯有云崖山上的白衣身影,从未变过。
这一守,便是整整几百年。
山风吹过他的衣袂,白了鬓角,淡了眉眼。
却从未磨去他眼底的执着与孤寂。
他守着阵法,守着故人,守着一个几百年不曾兑现的约定。
等阵鸣。
等缘至。
等那个名叫温景然的孩子,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我等了你们好久
云寂然站在阵前。
数百年的孤寂与风霜,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望着许青禾一行人,眉眼温柔,轻声道:
“你们回来了。”
这一句轻语落下,许青禾几人骤然一怔,僵在原地。
回来了?
他们从未到过这里,何谈“回来”?
可那语气里的熟稔与等待,分明跨越了漫长岁月,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