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走到沈惊尘的牌位前,静静伫立。
那块牌位现置于最显眼之处,与历代族长并列。
木牌早已陈旧,边角磨得发白,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望着它,想起那个刻了它一整年的人,
想起那个将它藏在心口的人,
想起那个临死仍紧握不放的人。
沈砚舟缓缓跪下,郑重叩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先祖说,又像是在对岁月说:
“先祖,您回家了。”
“您父亲,把您带回来了。”
牌位静默无言。
可沈砚舟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笑着,是沈惊尘。
一道含泪,是他的父亲。
他们都在看着他。
从祠堂走出,夜色沉静。
父亲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砚舟,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沈砚舟望向他。
“惊尘先祖的牌位能入祠堂,是因为他的父亲。”
父亲目光认真而温和,“但他能真正‘回来’,是因为你。”
沈砚舟一怔。
“这四百年,沈家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回来。”
“等一个人,敢为惊尘先祖说一句公道话。”
“等一个人,让活着的人,敢把真相说出口。”
他再次抬手,轻轻拍在沈砚舟肩上:
“你做到了。”
沈砚舟站在夜色里,心中一片空明,又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望着父亲,忽然笑了,眼神明亮而坚定:
“爹,我不会让您失望。”
父亲也笑了,眉眼温柔
“我知道。”
恰逢其时
沈父望着他,目光复杂难言,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砚舟,你可知,你为何会去青州?”
沈砚舟的心猛地一紧。
事到如今,答案已呼之欲出。
他抬眼看向父亲,声音微哑:“是……安排?”
沈父轻轻点头,一字一顿:“是。”
沈砚舟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不只是青州。你这一路的行程,你遇见的人,你经历的事一大半,都是早已铺好的局。”
沈砚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温策呢?”
沈父目光沉沉,望着他:“温策是温家的人。你与他相遇,亦是安排。”
沈砚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