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四周一片昏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一阵口渴。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想下去找点水,脚刚落地,整个人却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脑子有点沉。
她按了按太阳穴,怀疑是酒喝多了。
小时候没碰过酒精,但这几年身体慢慢养回来之后,偶尔跟着尝过几次,倒是意外地不排斥,尤其是那种酸酸甜甜的果味酒。
有时不小心喝多了,确实就会有这种后遗症。
她用力拍拍脸,然后重重揉了揉自己两颊上的软肉,试图打起精神。
正待走向门口去找水喝时,门忽然被推开。
卞恺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有一大杯温水,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漆黑的影子拉得很长。
嘉岑愣了一下,说道,“是给我的吗……谢谢。”
她自然地伸手接过水杯,“对不起,昨天好像喝醉了。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卞恺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
不知为什么,气氛好像忽然紧绷起来。
嘉岑慢慢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张开嘴——
就在这时——
头顶的氛围灯闪烁了两下,突然出一声电流短路的爆鸣声响。
紧接着,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停电了。
两个人同时顿住。
原本只是安静飘雪的夜空,骤然狂风大作。
一场特大暴风雪毫无征兆地席卷整座雪山,风声如同野兽的嘶吼般撞击着玻璃穹顶。整栋木屋在狂风中轻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更糟糕的是,紧接着,供暖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声也消失了。
线路大概是被积雪压断了。
木屋里的温度开始以肉体可感的度下降。
政府管控下,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老建筑改造,寒意顺着墙壁一点点渗进室内。
嘉岑慌乱地拿出被放在兜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服务”。而接送他们的车,早在好几个小时前就已驶离。
此刻,他们真的像被丢进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卞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备用电机和卫星电话在屋后的工具棚里,我去看看。”
“我也去,”嘉岑立刻站起来,虽然有些害怕,但此刻能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我可以帮你拿手电筒照亮。”
后门一推开,风雪大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雪粒被狂风卷起,像刀刃一样刮在脸上。
通往工具棚的木栈道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暗冰。卞恺走在前面,神色沉沉,步伐比平时快上几分。
就在他即将踏上工具棚台阶的瞬间,冰层下腐朽的木板轰然断裂。
“小心!”
卞恺脚下猛地打滑,半个身子骤然失重坠下。栈道下是湍急的暗流,冰冷刺骨的河水翻卷着碎冰。
他整个人悬在边缘,下半身几乎浸进冰水里,只剩一只手死死扣着边缘的木栏杆。
生锈的铁钉划破掌心,鲜血在雪地里迅洇开。
更不妙的是,那截栏杆也在出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