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呢?”江思函突然道。
正?在试图剖析内心的谢维栋一愣。
江思函说:“你的次子,据我?所知,自你被抓后,谢彦第一时间选择偷渡出境,他也不清楚国家关于‘管控药品’的定?义?”
坐在监控室里?的江黎一怔。
她突然有点?明白今天江思函为什?么把她喊过来。
谢维栋痛苦地道:“他是个成年人,他想做什?么我?也管不住。”
旁边的女警燕婵将?一份资料放在谢维栋面前。江思函质问:“你说你只售卖‘原料’?那为什?么我?们从s先生下游分?销网络里?缴获的,绝大多数是可?以直接吸食或注射的成品?为什?么你公司账目上,与s先生交易的资金流水,其数额和周期,完美匹配的是成品毒品的市场价格,而不是你所谓的‘原料’价格?”
谢维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别用‘不知情’来推诿,也别再用‘工人’要吃饭来粉饰你的贪婪!”江思函的音量拔高,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很清楚你卖的是什?么,你更加清楚它的最终去向和危害。你口中的原料,就是沾满鲜血的毒品,你的无?奈,就是突破法律、危害社会的罪证!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你哪一条能逃得过?”
谢维栋颓然垂头。
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记录员手指在键盘上清脆的敲击声,
过了许久,他才如游魂一般说道:“是谢彦。”
江思函没有追问,只是挑眉看向他,让他说下去。
“s先生……s先生最先接触的人,根本不是我?,”谢维栋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哽咽。“是谢彦。他在国外留学时,就认识了……那边的人。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被那些纸醉金迷迷了眼,欠下了巨额赌债……还……还染上不该碰的东西。”
“他为了填窟窿,胆大包天!私下偷挪资金,规划了一条新?生产线!藏得极深!要不是公司财务查出几?笔巨额不明支出,我?还被蒙在鼓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我?能怎么办?大儿?子身子不好,我?们谢家的希望都?在谢彦身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看着他身败名裂,s先生那边又无?法糊弄,他手底下的人又多凶残我?是有耳闻的。我?想着,只要这一次给他擦完屁股就好了……我?代替他出面交易,只要把这笔交易完成,从此以后,我?会管好他的,没想到……呵呵,这世上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审讯室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听到了吗?”江思函转头看向燕婵,语速平稳而迅速,“犯罪嫌疑人谢维栋当众检举其子谢彦制毒、贩毒,去申请逮捕令,将?人从燕京带过来。”
燕婵没有丝毫犹豫,高声应了声“是”,然后风风火火地冲出审讯室的门。
谢维栋所有的表情都?凝结在脸上:“你……你……”
江思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忘记告诉你,其实谢彦一直都?在为你奔走,他本人查不出任何?嫌疑,一直很想见你一面,但今天过后,一切就不一定?了。”
“你骗我?!江家的小?兔崽子,你敢骗我?!”谢维栋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想从椅子上弹起,身子却被束缚着。他目眦欲裂,指甲将?椅子挠得咯吱咯吱响,“你套我?的话!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更加恶毒的诅咒从谢维栋的嘴里?吐出,两个警员立即冲进来,按住他狂躁的肩膀。
从监控室出来后,江黎一直精神恍惚,看见江思函过来,也像受了惊的鹌鹑一样一声不吭。
宋妙递给江思函一瓶水。
江思函拧开,喝了两口,和宋妙说着话,突然侧过头瞥了江黎一眼,眼中那轻快的笑?意敛了几?分?。
“谢维栋的话真真假假,做不得数,但他有一点?说得对,谢彦在国外欠下了巨额赌债,不然他为什?么要事事顺着你,把你当祖宗对待?你那狗脾气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
江黎很想控诉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而且我?也不是那么骄纵,起码在外面大家都?挺喜欢我?的,但一想到监控画面里?江思函凌厉的样子,咽了下口水:“知道了,姑姑,我?以后一定?会长记性,擦亮眼睛,你就别生气了。”
她讨好地去拉江思函的手,被江思函不留情面地抽离了。
扑空的江黎又去拉宋妙:“我?初来乍到,之?前都?没好好认识,妙妙姑,今天我?请客,你带我?在珠舟港好好玩一下。”
“妙妙姑”这个称呼不伦不类,听起来和江思函还像姐妹,但起码辈分?一致了。
江黎把撒娇劲拿捏得很好,一点?都?不会令人反感。宋妙忍俊不禁,弯起眼睛:“好啊。”
江思函却蹙了下眉,抓过宋妙的手:“好好说话,叫名字就行。”
江黎笑?嘻嘻地吐了个舌头。
蝴蝶结
许是在珠舟港的?生活太无聊了,江黎加了宋妙的?联系方式,开?始频繁来找宋妙。原本只是约着一起逛街、吃吃饭,后来宋妙实?在太忙了,疲于应付她?,拒绝了几次,江黎干脆跑来公司大楼,请全体同事喝下午茶。
那天公司拿下了价值200万美元的?跨国酒店设计订单,算走到国际的?里程碑的?一步,为?了庆祝,下班后全体聚餐,大家都提议江黎一起去,江黎立即应下,紧挨着宋妙身边坐。